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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禁咒’的‘病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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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舞蹈”这个词。

它太软,太浮夸,充满了无谓的肢体语言和情绪表达。导师“墨”用这个词来形容魔法,仿佛那是一种需要用心灵去感受的艺术。艺术?得了吧。艺术是穷途末路者的自我安慰,是无法量化价值时所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包装。

我站在银光城最繁华的中央大道上,身边人来人往。穿着华丽长袍的法师学徒们,手指间跳跃着微弱的元素光辉,用来点燃烟斗,或者给同伴的发梢染上一抹转瞬即逝的彩虹色。他们以此为傲,觉得自己在驾驭世界的神秘力量。多可笑。他们就像一群在别人写好的软件上,沾沾自喜地使用着各种快捷键的用户,却对底层代码一无所知。

我的目光,穿过这些浮华而廉价的“特效”,牢牢锁定在城市中心的法师塔上。它像一根巨大的、沉默的针,刺穿着天空。在普通人眼里,它是威严与秩序的象征。在法师眼里,它是知识与力量的殿堂。在我眼里,它不过是一台……过时的,而且从未进行过任何安全更新的中央服务器。

昨晚,拿菲利普那个蠢货做的“代码注入”实验,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HelloWorld”。它证明了我的理论——这个世界的魔法系统,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它通过声波接收指令,却没有任何权限验证机制。只要有人能说出正确的“关键词”,也就是那些被他们尊为神圣的“古代语”,就能在任何正在运行的“程序”——也就是“法术”——中,插入自己的代码。

这很有趣,但还不够。远远不够。篡改一个人的法术,就像黑掉一台个人电脑。而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座塔。是整个银光城,乃至整个世界的魔法网络——这个巨大、臃肿、漏洞百出的“局域网”。

我要的不是恶作剧。我要的是一场系统级的、无法挽回的、雪崩式的崩溃。

我需要一个“病毒”。

一个真正的病毒。不是那种造成破坏的“蠕虫”,也不是窃取信息的“木马”。我需要的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恶毒的,能让整个系统陷入逻辑死锁的……东西。

在我的世界,我们称之为“逻辑炸弹”。或者,用一种更通俗的方式来形容——一个悖论。

这个想法像一道冰冷的电流,从我的脊椎一路窜上大脑皮层。我几乎要为这个想法而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病态的兴奋。是的,就是这个。这才是真正的“艺术”。一种毁灭的艺术。

魔法,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编程语言”,是建立在逻辑之上的。火焰之所以燃烧,是因为“火元素”被赋予了“燃烧”的属性。水之所以流动,是因为“水元素”被赋予了“流动”的属性。一切井然有序。那么,如果我给这个系统一个无法被逻辑解析的指令呢?一个自相矛盾的指令?

“这句话是假的。”

一个如此简单的句子,却足以让最精密的人工智能逻辑核心陷入无尽的运算,直到过热烧毁。因为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它的内容“这句话是假的”就成立,所以这句话必须是假的。但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么它的内容“这句话是假的”就不成立,所以这句话又必须是真的。

真,即是假。假,即是真。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把它翻译成“古代语”。

我转身,逆着人流,走向不远处的市立图书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几本布满灰尘的《古代语考据》、《语法辨析》和《咒言结构学》。这一次,我不再是寻找漏洞,我是在……编写武器。

古代语的语法结构,比我想象的更僵硬,也更严谨。它是一种声明式语言。你“定义”一个东西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像一个偏执的疯子,在一张羊皮纸上反复涂写、修改。我的手指被墨水染黑,眼神却越来越亮。

&ia”,语句。

&as”,真理,真实的。

“Fals”,虚假,错误的。

“Sequor”,其后的,接下来的。

“Praecedo”,其前的,之前的。

“Defire”,定义。

这些就是我的全部工具。几个简单的单词,却能组合成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沉默的剧毒。

最终,我的笔尖停下了。羊皮纸上,留下了两行简洁到令人发指的古代语短句。

“Defieas.”

(定义:接下来的这句话,是真的。)

“DefieFals.”

(定义:之前的那句话,是假的。)

成了。

我看着这两行字,就像看着一个刚刚诞生的、畸形却又完美的孩子。这就是我的“禁咒”。一个不需要任何魔力,不需要任何手势,只需要被“听到”,被“解析”,就能让整个魔法系统CPU占用率达到100%的终极病毒。

当魔法网络的任何一个节点开始处理第一句话时,它会去验证第二句话。而当它处理第二句话时,又必须回头去验证第一句话的真伪。它们互相引用,互相定义,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永不终结的逻辑怪圈。任何一个试图解析它的“进程”都会被永远挂起,占用的“内存”——也就是魔力——也永远不会被释放。

只要有足够多的“进程”被挂起,整个系统就会因为资源耗尽而彻底瘫痪。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如何“运行”这个病毒?

我不可能跑到法师塔进去。我需要一个“输入端口”。一个与法师塔的中央网络直接相连,并且时刻处于“监听”状态的公共设备。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两旁,每隔三十步,就立着一根由水晶和金属制成的华美灯柱。它们被称为“辉光之柱”,是银光城永不熄灭的照明系统。我曾在书上读到过,这些灯柱的能量,全部由法师塔集中供应和调控。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比如全城播报重要通知,每一根灯柱的核心水晶,都内置了一个微弱的“聆听”法阵,时刻与中央系统保持着连接。

找到了。

城市的血管,遍布全城的,数以万计的……开放端口。

我收起羊皮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我感觉不到紧张,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平静。我不是在做一件好事或坏事,我只是在做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一个有漏洞的系统,迟早会被人利用。今天不是我,明天也会是别人。只不过,我恰好是第一个发现了这件事,并且有能力付诸实践的人。

夜幕降临了。

银光城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魔法光晕中。“辉光之柱”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法师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三三两两地走向酒馆和娱乐场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吟游诗人劣质的歌谣。一切都那么平和,那么理所当然。

我像一个幽灵,穿行在这片虚假的繁荣里。人们与我擦肩而过,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他们看不见我眼中的世界,那是一个由无数数据流和逻辑链构成的、冰冷的底层现实。他们也听不见我即将奏响的乐章,那是系统崩溃前,硬盘发出的最后悲鸣。

我走到一根离法师塔最近的“辉光之柱”下。它就在中央广场的边缘,安静地矗立着,顶端的水晶散发着比别处更明亮的光。这里是主干道,是网络流量最大的地方。从这里注入,病毒的扩散速度会最快。

我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金属柱身。我能“感觉”到,那股平稳的、源源不断的魔力流,像温顺的血液一样在其中循环。多么精密,又多么脆弱。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油腻味和淑女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真恶心。我还是更喜欢图书馆里那股干燥的、纸张和尘埃混合的味道。

算了,都无所谓了。这一切很快都将改变。

我低下头,嘴唇凑近灯柱的金属底座,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情人梦呓般的音量,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句足以颠覆世界的咒文。

“Defieas.”

“DefieFals.”

说完了。

世界没有任何变化。灯柱依然明亮,远处的喧嚣依然嘈杂。

我直起身,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那根灯柱。就像一个程序员按下了回车键,等待着代码的编译和执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我面前的这根“辉光之柱”,顶端的水晶猛地闪烁了一下。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柔和白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蓝色。就像我的旧电脑在CPU占用过高时,屏幕上会出现的那种卡顿的、失真的蓝色噪点。

开始了。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我能“看”到,那段悖论代码,那个逻辑病毒,已经被灯柱的“聆听”法阵接收。法阵的核心——一个微型化的咒文解析器——开始尝试理解这个指令。它失败了。它陷入了那个“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的无限循环。这个小小的进程被挂起,牢牢占据了一小部分魔力资源,然后,它通过与中央网络的连接,将这个无法解析的“数据包”……上传了。

上传给了法师塔的中央处理器。

那座塔,是这个城市所有魔法节点的“大脑”。它接收到这个数据包后,会怎么做?它会调动更多的计算资源——也就是更庞大的魔力——去尝试解析它。因为它被设计为必须处理所有传入的指令。

然后,它也会失败。它也会陷入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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