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一页’的旅程(1/2)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给这个故事的结尾,加一个彩蛋?”
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顽童般的兴奋。这和他过去那种懒散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伪装截然不同。这才是他。这才是那个在看穿了世界底层代码后,没有选择成为神,而是选择做一个离经叛道的程序员的林默。
苏晓晓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里面有星光,有火焰,有对未知的所有好奇与向往。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活泼的弧度。
“有!太有了!”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泉撞在石头上,“这简直……简直比我玩过的任何RPG游戏都要酷!我们是去当……当隐藏任务的触发NPC吗?”
“差不多。”林默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心底最深处那块因长久孤独而冻结的坚冰,正一片片地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久违的温热。“我们是那个故事里,本不该出现的‘变量’。是盖亚的剧本上,一个突兀的错别字。”
他收起那本空白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事实上,那也的确是。那是他夺回来的,属于自己的“故事”的所有权证明。
“那我们怎么去?西南边陲……坐飞机?高铁?”苏晓晓已经开始盘算起了现实层面的问题,她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收拾行李的样子,“现在订票的话,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吧?还有三天时间,来得及吗?需不需要准备一些登山装备?还有……吃的?”
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碎碎念,林默靠在沙发上,只是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笑。他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他自己都忘了。以前,笑只是一种社交面具,用来掩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而现在,他似乎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他真心发笑的理由。
“不用那么麻烦。”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重新变回了那个熟悉的、仿佛骨头里都缺钙的懒散青年,“我们是去给故事加彩蛋的,不是去旅游的。当然要用更……‘彩蛋’一点的方式登场。”
苏晓晓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方式?”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这里是他曾经的“壳”,是他用来躲避世界,扮演一个普通人的舞台。而现在,这个舞台的使命即将结束。
他走到那扇陈旧的木门前,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你知道,对于盖亚来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严谨的数据库。”林默背对着苏晓晓,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个地点,都有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无数位的空间坐标。从A点到B点,之所以需要时间,是因为‘距离’这个规则,强制所有物体必须遵循空间连续性,一步一步地走完这个坐标变化的过程。”
苏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些概念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硬核,但她还是努力地去理解林默的世界。
“但是……”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两个不同地点的空间坐标,它们的‘定义’,被临时划上了等号呢?”
他转过头,看着苏晓晓,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与“天才”的光芒。
“那会怎么样?”苏晓晓屏住了呼吸。
“那意味着,从A点,到B点,就不再需要‘过程’了。”林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它们,就是同一个地方。”
这简直是神才会有的想法。不,或许连神都想不到。神习惯于创造和遵循规则,而林默……他热衷于给规则打上补丁,或者干脆留个后门。
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模样。不再是色彩、光影和物质,而是变成了无穷无尽、奔流不息的代码洪流。他看到了脚下这栋楼的结构定义,看到了空气中尘埃的物理参数,看到了窗外那棵老槐树关于“生命周期”的脚本。
然后,他从口袋里的那本“地图”上,精准地抓取到了那个闪烁红点的坐标数据——那座即将被泥石流吞没的大山。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操作。将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空间坐标强行“等价”,就像是让一个程序员去修改整个操作系统的底层内核,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整个系统蓝屏崩溃。
但是,现在的林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守护一家书店,只能小心翼翼定义“纸张分解”的初学者了。在与“锚”的生死对决中,在那个被剥夺了一切的概念空间里,他早已窥见了“规则”更深层的奥秘。
他的精神力像无形的触手,探入现实的底层逻辑之中。他没有粗暴地去修改,而是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找到了控制“空间连续性”的那一段关键代码,然后,极其轻柔地,在上面添加了一行临时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注释。
【规则定义:临时补丁_Ver1.0】
【对象:空间坐标(当前位置:东经116°23′17″,北纬39°54′27″)与空间坐标(目标位置:《最后的守山人》故事发生地,山脚)】
【定义:在‘开门’这一行为触发时,两者在概念上,实现短暂的、单一通道的‘重叠’。】
【持续时间:一次开门与关门的动作周期。】
【备注:该补丁为最高优先级,临时绕过‘空间连续性’规则,不产生逻辑悖论。】
做完这一切,林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这比他想象的还要费力。盖亚的“防火墙”似乎比以前更厚重了,每一次修改,都像是推着一块巨石上山。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
“好了。”他说。
“好了?”苏晓晓一脸茫然,“什么好了?”
林默没有再解释,只是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欢迎来到‘第一页’的旅程,我的同伴。”他微笑着说,“准备好,踏入一个全新的故事了吗?”
苏晓晓的心脏砰砰狂跳。她看着林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她不再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林默握紧了她的手。那柔软的、温暖的触感,仿佛一股电流,瞬间抚平了他精神上的疲惫。
然后,他转动了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
他拉开了门。
门外,没有熟悉的、贴满小广告的楼道,没有邻居家传来的麻将声,也没有楼下小贩的叫卖声。
门外,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一股浓郁的、潮湿的、混合着泥土芬芳与草木腐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气息如此霸道,如此鲜活,瞬间就将城市里那股混杂着尾气与油烟味的空气驱逐得一干二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蝉鸣,是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是风穿过林海时发出的,如同海潮般的“沙沙”声。
苏晓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门框之外,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画卷。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碧绿的碎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万千道金色的光柱,在弥漫着薄雾的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脚下,不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枯枝败叶的、松软的黑色土地。
他们站在一扇凭空悬浮在森林里的门前。门内,是他们那个小小的、灯火通明的人间。门外,是广袤无垠的、原始莽荒的深山。
“这……这……”苏晓晓的语言系统彻底当机,她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词,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欢迎来到《最后的守山人》的故事现场。”林默拉着她,一步跨出了门槛。
当他们的双脚都踏上那片松软的土地时,身后那扇孤零零立在林间的门,连同门框和门后的那个世界,都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两个来自现代都市的年轻人,站在了这片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原始森林里。
“哇……”过了好久,苏晓晓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松开林默的手,像一只好奇的小鹿,在这片全新的天地里蹦蹦跳跳。她伸手去触摸布满青苔的树干,用脚去踩厚厚的落叶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后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她兴奋地对林默喊道。
林默看着她雀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他靠在一棵大树上,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是的,脉搏。在他的感知里,这片山林是“活”的。它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棵树,每一条溪流,都被一股沉重而悲伤的“叙事逻辑”所笼罩。他能“读”到,这里的核心剧情线,正不可逆转地,滑向“终结”。
“泥石流”这个词条,像是一个被加粗加红的标题,悬在整片区域的上空,闪烁着倒计时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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