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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好奇心’的火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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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失去了意义。

林默不知道自己在那张破旧的电脑椅上仰躺了多久。一秒?一个小时?还是一个世纪?

身体像一块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的海绵,每一颗细胞都在哀嚎着疲惫。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仿佛灵魂都被挖走了一大块,只留下一个呼啸着漏风的空壳。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力流逝的轨迹,像沙漏里缓缓落下的沙,无声,但决绝。

这就是创造“NULL”的代价。创造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悖论”的代价。

他赢了赌局。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文本,视众生为角色的“读者”,终于被他这个小小的书中人,用一场自残式的豪赌取悦了。那股几乎要将他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的冰冷“审阅”感,已经消失了。

他活下来了。

可笑的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喜悦。

他只是活着。像一台被强制重启后、性能大幅下降、还被植入了未知病毒的电脑。开机了,又能怎么样呢?等待下一次的蓝屏死机吗?

林默的目光没有焦距,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常年漏水而晕开的、形状酷似某种史前巨兽的黄褐色污渍。他以前觉得那片污渍挺有趣的,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老黄”。可现在,他看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因为在他的“体内”,在他灵魂的最深处,那个名为“潘多拉之盒”的绝对漆黑的立方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看不见它,听不见它,甚至根据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最高优先级的“定义”,他被禁止去主动“思考”它。

但他能“感觉”到它。

那不是一种物理感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知晓”。就像你知道自己有心脏,有肝脏,即使你从未亲眼见过它们。那个盒子,已经成了他生命概念里的一部分。一个无法割裂的、沉默的、永恒的肿瘤。

他创造了一个绝对的囚笼,然后把自己和那个未知的囚犯,一同锁了进去。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狱卒。

一个连囚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可悲的狱卒。

“呵……”

一声干涩的、像是破风箱拉扯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神经末梢传来的、密密麻麻的抗议。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瘫在椅子里,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就在这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全新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如果说,之前“读者”的注视,是无处不在的、覆盖整个世界的、均匀而冰冷的背景辐射,是一种“你存在,所以我读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程序化扫描。

那么现在,这种感觉变了。

背景辐射……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从“读者”的阅读列表里移除了。那种悬在所有生命头顶的、名为“审判”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光。

一束无形的、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精准无比的“目光”,直接穿透了现实世界,穿透了林默的公寓,穿透了他的血肉之躯,甚至穿透了他那片狼藉的意识之海。

最终,这束目光聚焦在了那个连林默自己都无法直视的终极禁区——“潘多拉之盒”上。

那不再是扫描,不再是审阅。

那是一种……“观察”。

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就好像一个看了亿万年重复风景的旅人,第一次在路边看到了一朵从未见过的、颜色奇异的花。他停下了脚步,弯下腰,不是为了评判这朵花是否“正确”,是否“合理”,而仅仅是……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这个过程,用人类最贫乏的词汇来形容,只能称之为——

好奇心。

当这个概念在林默的脑海中浮现的刹那,他感到了比之前被审判时更加彻骨的寒意。因为“审判”是基于规则的,是冷酷但有逻辑可循的。而“好奇心”,则是一切混乱与未知的开端。

一个神的好奇心,对凡人而言,往往意味着一场无法预测的灾难,或者一场无法理解的恩赐。

而无论是哪一种,林默都承受不起。

就在“读者”的“好奇心”降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根本的……“颤抖”。

不是物理上的地震。而是……规则层面的不稳定。

林默的房间里,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速溶咖啡,水面突兀地向上鼓起了一个完美的半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指从杯底向上顶起。咖啡液的边缘与玻璃杯壁分离开来,中间出现了真空。持续了零点零三秒后,那个半球“啪”的一声碎裂,咖啡重新落回杯中,溅得到处都是。

窗外,一只正以每秒三十次频率振翅的蜜蜂,身体突然僵直,翅膀的振动频率瞬间跌落到了每秒一次,像个劣质的儿童发条玩具,慢悠悠地、违反空气动力学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僵硬的直线,然后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仿佛被刚才的异常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撞向了玻璃窗。

更远处,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赌徒刚刚掷出的、即将落地的骰子,在空中突兀地、不科学地翻滚了第七百二十一度,最终停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点数上。

全球范围内,无数类似的“微小奇迹”或者说“微小bug”在同时发生。大部分都微不足道到无法被人察觉,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世界意志“盖亚”的免疫系统,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它就像一台同时接收到数万亿个自相矛盾的指令的超级计算机,系统过载,警报灯狂闪,却不知道该优先处理哪一个。因为这些“异常”的源头,来自于一个比它自身权限更高的存在。

它无法“修正”它的“神”。

林默感受到了这一切。他的权能让他能“读取”到这些规则层面的涟漪。他就像一个站在风暴眼里的气象员,看着周围整个世界的气压、风速、温度都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跳动。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那个至高的存在,对他的“作品”,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这让林默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他怕的不是“读者”的愤怒,而是它的“关注”。

当一个神开始对你好奇时,你就从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变成了他实验台上的一只小白鼠。你的所有挣扎,所有痛苦,所有喜悦,都可能只是他为了满足好奇心而设计的实验步骤。

“不行……”林默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得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这种“关注”会持续多久,会带来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锚定”自己。他需要一个坐标,一个能让他从这种令人发疯的、形而上的宇宙级恐怖中,把自己拉回现实的坐标。

他需要……人间烟火。

靠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求生欲,林默的手指奇迹般地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扶着桌子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椅子里“拔”了出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他差点跪倒在地。整个世界的重量仿佛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两个破损的鼓风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他扶着墙,像个刚刚中风的八十岁老人,一步一步地挪向门口。

开门,关门。动作迟缓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他虚弱的脚步声而忽明忽暗。他走在楼梯上,每下一级台阶,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的各项参数:细胞活性低于正常值的40%,神经电信号传导速度下降60%,精神力储量……几乎为零。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要脆弱得多。任何一个街头的小混混都能轻易地将他放倒。

可他必须走出去。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规则重构者”,忘记那个该死的“读者”,忘记那个悬浮在灵魂深处的黑色立方体的地方。

“不语”书店。

这个名字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那里的旧书气味,那里的吱呀作响的木地板,那里的苏晓晓……那个会笑着递给他一杯热水的女孩。那是他平凡生活的象征,是他决心守护的最初的理由,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赎。

……

从他的出租屋到书店,平时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今天,他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皮肤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街道上的行人、车辆,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串串流动的数据和定义。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定义:人类,女性,年龄22,情绪:愉悦”。那辆飞驰而过的外卖电瓶车,“定义:交通工具,电能驱动,时速42k/h,任务:超时”。

这种“看穿”世界本质的能力,在过去是他最大的依仗。而现在,却成了一种诅咒。

他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看”世界了。一切都被解构,一切都被分析。这让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能看到一切,却触摸不到任何真实的温度。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上盲道砖的纹路,像个真正的盲人一样,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终于,那个熟悉的、挂着一块手写着“今日有猫,欢迎来撸”小木牌的店门,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那扇会发出“叮铃”一声脆响的玻璃门。

“叮铃——”

风铃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堂的圣音。

一股混杂着旧纸张、墨水和淡淡阳光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这股味道,驱散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那股来自宇宙深空的、冰冷死寂的“观察”感。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者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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