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故事’与‘游戏’的融合(2/2)
“规则定义:”
“主体:任何具备自我意识的智慧生命。”
“行为:当主体对一个被‘标记’的事件或个体,投入超过阈值的‘认知资源’(如高度专注的观察、深入的思考、强烈的情感投射)时……”
“触发效果:主体的第一人称‘感知视角’将有极低概率(该概率与认知资源投入量正相关),与被标记对象的‘体验’进行瞬时、片面的‘绑定’。”
“绑定效果:非信息交换,非记忆读取,非情感共鸣。仅为一种纯粹的、短暂的‘成为’。主体将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被标记对象在那个瞬间的感官输入与内在知觉。”
“规则命名:‘玩家’系统。”
写下最后一行定义时,我的大脑一阵剧痛,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大口地喘息。但我的内心,却一片宁静。
我成功了。这条规则太微弱了。它不改变现实,只提供一种“可能性”。它就像是在这个世界的源代码里,留下了一个彩蛋。一个需要观察者自己投入专注和情感才能触发的彩蛋。人类观测阵线那样的组织,他们的监控系统是用来检测物理参数异常、能量波动异常的,他们永远也检测不到这种基于“认知”层面的、主观体验的微小涟漪。
我保留了Morphe最后的遗产。我把那个宏大的“游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体验关卡”。
车辆猛地一沉,然后是平稳的刹停。到站了。
“哐当——”
刺眼的光线从开启的车门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了片刻后,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不是我想象中的地下基地或阴暗监狱。这里……像一个未来主义风格的图书馆。或者说,博物馆。
巨大的白色穹顶高不见顶,柔和的光芒从不知名的光源洒下。四周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透明陈列柜,里面封存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把扭曲成麻花状的钢制长矛,一个永远在燃烧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的金属立方体,一本悬浮在半空中、书页无风自动的古书……
每一个陈列柜上,都有一个电子标签,标注着编号和简单的描述:“异常项目E-137:空间扭曲效应武器残骸”、“异常项目A-042:永恒燃烧之物”、“异常项目G-258:自驱动叙事模因载体”……
这里是人类观测阵线的“收藏室”。一个收藏了全世界所有“异常”的、巨大的“图书馆”。他们把我,也当作一本新的、危险的藏书,准备入库归档。
两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护目镜的工作人员取代了那两个守卫,一左一右地架住我,将我拖下车。他们的动作很轻,但手臂像铁钳一样有力。他们带着我穿过一尘不染的白色走廊,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最终,他们把我带进了一个房间。或者说,一个白色的笼子。
房间四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纯白的。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白色的床,一张白色的桌子,和一把白色的椅子。一面墙壁,是巨大的单向玻璃。我知道,K-7他们,就在玻璃的另一面,像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观察着我。
我被解除了押送时的束缚,但手腕和脚踝上,被戴上了新的、更精巧的镣铐。那个名为“锚”的装置,依然在我胸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波动。
工作人员离开了。厚重的白色金属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关闭。
我,林默,被正式“上架”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杯子,里面有半杯水。
我知道他们在看。他们在分析我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动作。他们想把我拆解成数据,想理解我这个“异常”的运行逻辑。
我看着玻璃,仿佛能穿透那层黑暗,看到K-7那张审视的脸。
Morphe已经离去。设计师的故事结束了。
现在,是玩家林默的时间。
我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杯子。我能感觉到水的凉意透过杯壁传来,感觉到自己指尖因为虚弱而产生的轻微颤抖,感觉到内心深处那股被压抑的、不甘的火焰。
我将我的全部精神,都“标记”在了这个简单的动作上。
——“拿起水杯”。
然后,我抬起头,对着单向玻璃,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微笑。
来吧,观察我,分析我,研究我。
投入你们的全部精力,来解读我这个“失败品”。
我邀请你们……来玩我的游戏。
…
玻璃的另一面,监控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从不同角度显示着林默的一举一动。K-7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屏幕上林默的特写。
“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波动趋于正常。脑电波活动大幅减弱,未检测到任何异常能量反应。目标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一名研究员汇报道。
“他的微笑是什么意思?”另一名年轻的分析师皱着眉,紧紧盯着屏幕,“他在挑衅我们吗?”
K-7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个代号Morphe的男人,在车里那段漫长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平静,不像是认命,更像是一种……蜕变。
就在这时,他旁边那位一直负责数据流监控的、最资深的研究员,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猛地摘下自己的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脸上满是困惑和惊骇。
“怎么了,博士?”K-7偏过头问。
老博士扶着控制台,脸色有些苍白,他喘了口气,指着屏幕里的林默,声音干涩:“刚才……就在刚才,他拿起水杯的那一瞬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我的手……我感觉到了杯子的冰冷。我感觉到了……那种虚弱和颤抖。”老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就好像,有那么零点一秒,我……我变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