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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废土世界的‘游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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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光门的感觉,就像一次溺水。不是沉入水中,而是沉入由无数故事碎片构成的星海。我的意识被拉长,扭曲,像一滴墨水滴进奔流的宇宙里。无数的声音、画面、情感在我身边呼啸而过,它们是别人的悲欢离合,是尚未写完的诗篇,是戛然而止的乐章。我看到了一个骑士在龙的尸体上为他逝去的公主哭泣,看到了一个星际舰队在未知的黑暗中发出最后的信号,看到了一个侦探在雨夜的街头,对着一具尸体点燃了最后一根香烟。

这些都是“世界”,或者说,“文档”。而我,林默,现在是它们之间的一个幽灵,一个过客。那个自称“茶会”的组织,用一枚小小的书签,把我从我的“文档”里粗暴地拽了出来,丢进了这个由无数残篇断章组成的图书馆。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就像一个程序,被执行了“剪切”和“粘贴”。

家……这个词在我的脑海里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苏晓晓的笑脸,书店里旧纸张的霉味,教授那永远看不透的眼神,还有被我亲手捏碎的“锚”……一切都像上个世纪的黑白电影,遥远,失真,却又无比清晰。我逃了,为了活着。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每当我想起那片我熟悉的城市灯火时,一种懦夫般的羞耻感就紧紧攫住我的心脏。

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需要勇气。也更……狼狈。

就在我即将迷失在这片信息的洪流中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猛地抓住了我。我的视野骤然收缩,所有的星光和碎片都化为一道道流线,向着一个奇点汇聚。下一秒,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

首先是光。灼热的、毫不留情的、带着恶意的光,像无数烧红的针扎在我的眼皮上。紧接着是热,空气仿佛是凝固的糖浆,黏稠而滚烫,吸进肺里,灼烧着每一个肺泡。然后是气味,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尘土和某种腐败有机物的味道,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挣扎着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穿越时空的光斑。模糊的视野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令人绝望的赤黄色。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一轮病态的太阳挂在天上,像个发炎的脓包。大地龟裂,褐色的沙土覆盖了一切。远处,是几座坍塌了一半的巨大建筑骨架,钢筋水泥的残骸如同远古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

风吹过,卷起一阵沙尘,带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那身在地质博物馆里穿的休闲装,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黄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界面,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野正中央。它像一个极简风格的弹窗,半透明的蓝色边框,白色的宋体字。

“世界编号:734”

“类型:废土朋克”

“状态:已断更(作者弃坑)”

“任务:抵达故事的终点,发掘“真相”。”

“任务奖励:1.前往下个世界的“通行权限”;2.核心能量补充(30%)。”

“警告:能量过低将导致存在性消散。请尽快完成任务。”

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半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林默,一个差点把自己的世界玩崩了的“规则重构者”,现在成了一个打工的?还是给一个叫“茶会”的组织,去修补别人写了一半扔掉的烂摊子?

我试着动用我的能力,想要“定义”这个见鬼的弹窗消失。但我的精神世界像一个被抽干的池塘,只剩下一点点湿润的泥土。击溃“锚”,尤其是最后那次逃离,几乎耗尽了我的一切。现在的我,连“定义一杯水是温的”都做不到。

无力感,伴随着那股屈辱感,让我忍不住想笑。我真的笑了出来,笑声干涩,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失去了我的家,却成了无数世界的清道夫。这他妈算什么?宇宙级别的黑色幽默吗?

弹窗在我眼前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催促。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绝望气味的空气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抱怨和自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个警告说得很清楚,“存在性消散”,那大概就是死亡,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被抹除的虚无。

我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积蓄力量,才有机会……回家。

我强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彻底的荒野,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我得找到人,找到文明的痕迹,否则别说完成任务,我可能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我选了一个方向,朝着那些建筑残骸走去。那里,至少曾经有过人。我的嘴唇已经干裂,每走一步,喉咙里都像有火在烧。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一波波地冲击着我的意志。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那轮病态的太阳不紧不慢地挂在天上,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具干尸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在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反光。那不是自然的反光,而是金属的,人造的。

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成为沙漠里的甘泉。我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那片反光走去。

那是一个由各种废铁、集装箱和破旧车辆胡乱堆砌而成的聚落。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但垃圾堆的顶上,飘着一面用破布缝制的旗帜,上面画着一个齿轮和一颗尖牙。聚落的入口,有几个端着自制步枪的男人,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画着奇怪的油彩,眼神像荒原上的野狼一样警惕而贪婪。

我停下了脚步。我这个样子,一个穿着干净得不像话的衣服、手无寸铁的陌生人,走进这种地方,下场大概率是被人拆成零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我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观察着。聚落的名字,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喷在入口的铁皮上——“锈牙镇”。

我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情报。但我一无所有。交易的基础是等价交换,我现在连交换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视线在那些守卫身上扫过。他们身上的武器,是用各种零件拼凑的,粗糙,但致命。有一个守卫的左臂被改造成了机械的,几根电线裸露在外面,时不时闪过一丝电火花。

废土朋克……这个词在我脑中浮现。果然,很贴切。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几辆由摩托车和皮卡改装的怪物战车,卷着漫天烟尘,朝着锈牙镇冲了过来。车上站满了挥舞着砍刀和铁管的疯子,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像一群捕食的鬣狗。

“是‘清道夫’!准备战斗!”锈牙镇入口的守卫发出了警报,尖锐的汽笛声响彻聚落。

瞬间,整个锈牙镇都活了过来。更多的武装人员从那些垃圾堆里钻出来,架起武器。一场血腥的火并,一触即发。

我下意识地往岩石后面缩得更深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日常吗?为了生存,无休止的掠夺和杀戮。

混乱,是弱者的地狱,但有时,也是弱者的机会。

战斗瞬间爆发。子弹在空中乱飞,发出“嗖嗖”的声响,打在铁皮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清道夫们驾驶着战车,疯狂地冲击着锈牙镇简陋的防线。一个守卫被流弹击中,惨叫着倒下,血溅在滚烫的沙地上,很快就变成了暗红色。

我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见过死亡,“锚”的消散比这更具冲击力。但那种程序式的死亡,和眼前这种鲜活的、温热的生命被暴力终结的感觉,完全不同。这种混乱,肮脏,充满了汗水和血腥味的死亡,更让我感到不适。

我的目光锁定在战场边缘的一个角落。一个锈牙镇的守卫躲在一堆废旧轮胎后面,他的枪好像卡壳了,正焦急地拍打着枪身。而几十米外,一个清道夫的成员已经注意到了他,正狞笑着,端起枪,准备给他一个了结。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不能直接“定义”那个清道夫死掉,我没那个能量。我也不能“定义”子弹打偏,那同样需要不小的消耗。我需要一个更巧妙,更节省成本的办法。

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守卫脚边的一块生锈的铁板上。

一个念头闪过。

我集中起我那仅有的一点点精神力,像一根最细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我没有去触碰任何宏大的规则,比如重力,比如物质结构。我只针对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点。

“定义:这块铁板与地面沙土之间的静摩擦系数,暂时为零。”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改动,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个守卫因为枪械故障,身体正前倾着,重心不稳。他脚下的铁板突然变得比抹了油的冰面还要光滑。他“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摔倒。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一颗子弹“嗖”地一声,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打在他刚才脑袋所在位置的轮胎上,爆出了一团黑色的橡胶碎屑。

守卫摔在地上,懵了。他看着轮胎上的弹孔,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自己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而那个开枪的清道夫,则骂了一句脏话,准备补射。但就在这时,锈牙镇的火力网已经覆盖了过来,他不得不寻找新的掩护。

我靠在岩石上,大口地喘着气。仅仅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定义,就让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但我成功了。我用最微不足道的力量,撬动了一个生死攸关的结果。

混乱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清道夫们似乎只是想打个秋风,发现锈牙镇是块硬骨头后,便骂骂咧咧地开着车跑了,留下了几具尸体和一地弹壳。

战斗结束了。锈牙镇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把死去同伴的尸体拖回去,同时熟练地在清道夫的尸体上摸索着有用的东西。

我看到那个被我“救”了的守卫,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他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干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恶。他捡起自己的枪,又踢了一脚脚下那块让他滑倒的铁板,骂道:“他妈的,差点害死老子。”

我决定赌一把。我从岩石后走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几乎在我现身的瞬间,好几支枪就对准了我。那个疤脸守卫也立刻端起了枪,眼神警惕地盯着我。

“别开枪,”我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得厉害,“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个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路过的?”疤脸守卫上下打量着我,我的衣服在这片废土上实在太显眼了,“这鬼地方几百年没见过‘路过’的了。说,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清道夫的探子?”

“如果我是,刚才我就不会……呃,我是说,刚才那种情况,我早就该跑了。”我差点说漏嘴。

疤脸守卫皱起了眉。他当然不信我,但在这种地方,一个手无寸铁的陌生人,威胁性确实不大。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是在评估我的价值。

“水可不是免费的,小子。”他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能换的?”

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一无所有。就在我以为他要一枪崩了我或者把我赶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腕上的一块电子表上。那是我在原来的世界,花几百块钱买的普通运动手表。

在这里,它却似乎成了某种珍宝。

“你那个,”他用枪管指了指我的手腕,“是旧世界的玩意儿?”

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算是吧。”

“它还能亮吗?”

我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背光,显示着一个早已错误的时间。

疤脸守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不止是他,周围几个守卫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这个,换一天的水和食物,再告诉我一些事。”我开出了我的价码。

疤脸守卫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成交!不过不是一天,是三天!小子,你走运了。我叫‘齿轮’,以后在锈牙镇,我罩着你。”

我摘下手表,扔了过去。他一把接住,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块廉价的塑料表盘。我松了口气,至少,我暂时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用一块电子表的代价,换来了在锈牙镇的临时居留权。齿轮给了我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堆破烂,什么都没有。但至少,它能遮挡那恶毒的太阳。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一种口感像蜡的糊状食物,喝光了三大杯浑浊但宝贵的再生水。活过来的感觉,真实而又虚幻。

在和齿轮的交谈中,我慢慢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大致样貌。这是一场被称为“大崩坏”的灾难之后的世界。没有人知道大崩坏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从某一天起,天空变成了灰色,大地枯萎,旧世界的城市变成了废墟,文明倒退回了最原始的部落形态。

人们为了水、食物和一种被称为“能源核心”的东西,互相厮杀。除了人类,荒野上还有各种变异的怪物,齿轮称它们为“乱码兽”。

一切都符合一个标准的废土世界设定。太标准了,标准得就像……教科书一样。

第一个让我感到不对劲的地方,是齿轮的行为模式。他每天都会在同样的时间,去巡逻同样的路线,和同样的人,说几句几乎完全一样的话。比如,“今天天气真操蛋”,或者“小心那些该死的乱码兽”。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废土生活枯燥的体现。但有一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个孩子哭着跑过,撞到了齿轮的腿上。齿轮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然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弯下腰,用一种非常公式化的动作,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别怕,孩子,在锈牙镇,你是安全的。”

他的声音,他的动作,都完美得像是在表演。不是发自内心的安抚,而是在执行一个名为“安抚孩子”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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