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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新的‘作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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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是从书店那扇积了灰的东窗里挤进来的。不是什么宏大辉煌的“定义:光明普照”,而是一缕一缕,小气又固执地,从窗帘的缝隙、玻璃的污渍里,见缝插针地钻进来,在空气中那些永恒飞舞的尘埃身上镀上一层廉价的金色。

我醒了。或者说,我的意识比身体先一步醒来。

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带着一点点鼻音。是苏晓晓。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的一条胳膊,半张脸埋在我的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脖子上,有点痒。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柠檬味,混杂着她自己皮肤的、一种类似热牛奶的温暖气息。

这感觉……很陌生。

过去,我醒来时,世界是以数据流的形式在我脑中展开的。风是矢量参数,光是波粒二象性的函数,身边人的呼吸是心肺功能模块输出的一组生物指标。世界是一本打开的、可以随时编辑的源代码。我孤独地悬浮在这片数据的海洋之上,像个幽灵。而现在,我被“锚定”了。

锚定我的不是那个追杀我的、代号为“锚”的怪物。而是身边这个女人的体温,是她梦里无意识的呢喃,是我胳膊上传来的、被她压得有点发麻的沉重感。

我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失败了。她皱了皱鼻子,缠得更紧了。我放弃了,只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开始打量这个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语”书店。一切开始的地方,一切又终结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旧书的霉味、木质书架的陈腐味、昨晚那锅堪称生化武器的煮糊了的面条残留的酱油味,还有……还有一种生活本身的味道。油腻,琐碎,不清爽,但无比真实。

我不再尝试去看透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我怕。我怕我一不小心,又会看到那些冰冷的代码,怕这温暖的、活生生的现实在我眼前分崩离析,变回那个可以被随意涂改的“故事”。

那感觉就像一个戒了毒的人,在拼命回避任何可能勾起他毒瘾的东西。我的“毒品”,是无所不能的力量。我的“戒断反应”,是拥抱此刻的无能为力。

终于,苏晓晓动了动,像只睡饱的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毫无形象可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正盯着她,脸“唰”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想从我身上爬起来,结果被子一绊,差点滚到床下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

“早……”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早。”我说。喉咙也干得厉害。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笨拙的、甜蜜的尴尬。

“那个……昨晚的面……”她小声说,像是在为自己的厨艺道歉。

“挺好的。”我撒了个谎,“就是有点……有嚼劲。”

“是煮不熟吧!”她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点尴尬烟消云散。她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我去洗漱!今天,今天我一定要做一顿能吃的早饭!”

看着她跑进洗手间的背影,我笑了。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我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走到了窗边。拉开那张厚重的、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窗帘,阳光“哗”地一下涌了进来,我被刺得眯起了眼睛。

楼下的街道已经醒了。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行色匆匆,手里抓着包子和豆浆;一个母亲正蹲在地上,给哭闹着不肯去幼儿园的孩子擦眼泪;几个退休的老大爷围在一棵大树下,对着一盘象棋指指点点,唾沫横飞。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杂成一片嘈杂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交响乐。

在过去,我看到的是什么?

那个上班族,他的“命运”参数显示他今天会因为迟到被扣掉一百块钱奖金。那个哭闹的孩子,他的“情绪”模块正在高强度运行,而他母亲的“耐心”数值正在快速下降。那盘象棋,每一个棋子的移动都遵循着既定的“规则”,而那些大爷,不过是规则的执行者。

我曾经痴迷于此。我像个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这些由数据构成的提线木偶,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到和我一样的“异常点”,找到我的同类。

我甚至动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定义:所有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除非我允许。”

那是何等的傲慢与孤独。

现在,我再次看向他们。我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去解析他们的冲动。我强迫自己不去“读取”,而是去“感受”。

我看到了那个上班族紧锁的眉头,和他攥紧拳头时指节的泛白。我能想象到他每个月需要偿还的房贷,和他对未来的焦虑。他不是一串数据,他是一个正在为生活拼命的男人。

我看到了那个母亲眼里的无奈、焦急,和一丝隐藏不住的爱意。她不是一个“耐心”数值正在下降的NPC,她是一个爱着自己的孩子,却又被现实的琐碎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女人。

我看到了那些下棋的大爷,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不是为了什么输赢,只是为了打发这悠长又寂寞的午后时光,为了在彼此的陪伴中,证明自己还“活”着。

每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自己的故事。他们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他们笨拙、盲目、时而勇敢时而怯懦地,做着一个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在“定义”着他们自己的世界。

我算什么?一个拥有更高权限的“程序员”?一个可以随意修改他们故事的“作者”?

凭什么?

我凭什么去定义他们的悲欢,去修改他们的命运?就因为我看得见那些所谓的“底层代码”?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窃贼,一个偷窥了全世界秘密的可耻窃贼。我所拥有的,不是什么恩赐,而是一种诅咒。它让我与世隔绝,让我无法真正地去拥抱任何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尘土的味道,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的味道。

我对着这个嘈杂的、不完美的世界,在心里,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决绝的“定义”。

这一次,我没有去修改任何一条外部的规则。我修改的,是我自己。

“定义:我,林默,从此刻起,放弃对世界‘规则’的读取与修改权限。此定义……永久生效。”

这个定义没有耗费我任何精神力。它像是一句陈述,一句对自己下的命令。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数据层面的清晰,而是感官上的清晰。那些曾经在我眼前闪烁的、半透明的代码、公式、逻辑链,全部消失了。就像关掉了电脑的开发者模式。

风,就只是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阳光,就只是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楼下的那个男人,他就是一个焦虑的上班族,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迟到,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我的灵魂里被剥离了出去。我失去了我的“神性”,也卸下了与之相伴的、那份足以压垮宇宙的孤独。

我把“定义世界”的能力,还给了世界本身。还给了那个上班族,那个母亲,那些下棋的大爷,还给了每一个正在努力生活的生命。

从今天起,你们,才是自己世界的作者。

我只是一个读者。一个观众。

“林默!发什么呆呢?快来!煎蛋!这次绝对没糊!”苏晓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我转过身,看到她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两个……外形有点抽象,但确实没有糊的煎蛋。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像只小花猫。

“来了。”我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蛋白有点老,蛋黄有点生,盐也放得不太均匀,一口咸一口淡。

“怎么样怎么样?”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用力地嚼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

这一次,我没有撒谎。

早饭后的时光,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平静。苏晓晓哼着歌,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些积了百年老灰的书架。我则坐在那张熟悉的旧柜台后面,无所事事。

然后,一个我们一直刻意回避,但终究无法回避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林默,”苏晓晓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犹豫地看着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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