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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熵的‘美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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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林启的房间里,唯一还在活动的东西,似乎只剩下空气中那些悬浮着、尚未落定的尘埃。它们在刚才那场无声的风暴中被卷起,此刻正慢悠悠地,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重新寻找着归宿。

那枚诡异的、由“人类观测阵线”投来的棱镜,依旧悬浮在不远处的半空中。它像一只尽职的眼睛,一只被无法理解的现象给吓傻了的眼睛。它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透着一股子……茫然。

林启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汗水浸湿了后背的T恤,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感觉很糟糕。但他不在乎。

他的脑子里很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不,比那更乱。是一台刚刚经历过一次蓝屏死机,正在缓慢重启的电脑。无数的0和1在闪烁,破碎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认知。

“幸运……”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个词,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考试蒙对答案是幸运,出门捡到钱是幸运,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也是幸运。它一直是个轻飘飘的、带着点甜味的词。

可现在,这个词在他的嘴里,却有了一股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厚重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苏晓晓身上的那种“幸运”到底是什么。那不是什么玄学,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祝福。那是一种力量。一种能于毫末之间,撬动整个因果链条的,蛮不讲理的力量。

而他自己,身上也有。甚至……更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程序员,一个发现了系统后门的顶级黑客。他可以偷偷摸摸地修改几行代码,让世界按照他的心意运转。这是“规则定义”,是逻辑的,是可以计算的,是……他能理解的。

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推翻了他的自我认知。

他不是黑客。或者说,不仅仅是。

他更像是这个系统里一个自带管理员权限,却一直没发现的BUG本身。当他这个BUG快要被其他程序清除的时候,系统底层的、最古老的原始代码,竟然会主动跳出来保护他,不惜让整个系统暂时紊乱,也要确保他的存在。

“灌了铅的骰子……”他重复着这个比喻,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的自大,笑自己的无知。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结果他其实在地下一层,只是脚下踩着直通天际的电梯按钮而不自知。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几分钟前,刚刚构建了一个差点毁灭方圆几公里的“时空陷阱”。这双手,也差点就在那场爆炸中灰飞烟灭。可现在,它完好无损。皮肤的纹理,指甲的月白,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一种迟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蚂蚁,顺着他的脊椎爬上大脑。他刚才,是真的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不,是半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比直面死亡更可怕。因为直面死亡,你至少知道敌人是谁。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底牌,竟然是他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东西。

这感觉就像你以为你养了只猫,结果有一天发现它其实是头老虎。它今天可以为了保护你而咆哮,明天会不会因为肚子饿了,就把你当点心?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把胸中的那股寒意也一并吐出去。但没用。那股寒意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摇晃。他需要喝水,需要补充一点糖分,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控制着这个身体。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是他实验前倒的。他记得,当时水还是温的。

可当他的嘴唇碰到杯沿时,却被那刺骨的冰冷激得一个哆嗦。水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不对劲。

林启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是夏天,就算水放凉了,也不可能这么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杯壁。一层薄薄的水汽立刻凝结在他的指尖,冰得他缩回了手。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桌角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昨天还精神抖擞,叶片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可现在,它最外围的一圈叶子,已经明显地干瘪、枯黄,软趴趴地耷拉在花盆边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墙上那张他最喜欢的电影海报,色彩似乎也变得黯淡了一些。原本鲜艳的红色,变得有些发灰,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

一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精神紧张导致的错觉。劫后余生的人,看什么都可能带点滤镜。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上时,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手机屏幕是黑的。他明明记得,实验前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量。

他伸手去按开机键,毫无反应。长按,依旧一片死寂。

就好像……电池里的所有电量,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凭空蒸发了。

林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巧合”。这是……规律。一种指向“衰败”和“无序”的规律,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在他的周围显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沉下心神,调动起自己那份独一无二的能力,去“阅读”这个世界。

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模样。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而是由无数条纤细的、闪烁着微光的丝线交织而成。它们是规则,是定义。定义了光速,定义了引力,定义了分子间的作用力。整个世界,就是一座由这些规则丝线构建起来的,精密到令人敬畏的宏伟建筑。

而在过去,这些丝线虽然时刻在进行着微小的波动,但总体上是和谐而稳定的。它们共同演奏着一首名为“现实”的交响曲。

但现在,林启“听”到了刺耳的杂音。

有一条规则之线,一条他再熟悉不过的,代表着“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丝线,此刻正发出一种贪婪而兴奋的嗡鸣。

熵增定律。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从聚集走向离散,是宇宙不可逆转的终极趋势。它像是一条流淌在时间长河底部的、冰冷而黑暗的河流,缓慢但坚定地,吞噬着一切。

在林启过去的“视界”里,这条河是无意识的,是公平的。它对万物一视同仁,随机地、均匀地带走能量,制造混乱。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启“看”到,这条代表着“熵”的黑暗长河,在流经他所在的空间坐标时,突然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它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流淌,而是……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调转了方向,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张开了它那由虚无构成的巨口。

目标,就是他这里。不,更准确地说,是刚才那个“伪永动机”湮灭后,残留下来的某种“味道”。

林启瞬间明白了。

他那个由无数“巧合”和“幸运”构成的能量循环系统,本质上是一个在极小范围内,创造出绝对“秩序”的奇迹。它是一个“负熵”的结晶。虽然它只存在了短短几秒,但它散发出的“信息”,对于以吞噬“秩序”为本能的“熵”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闻的、最顶级的饕餮盛宴。

就像你不能在一个全是素食主义者的世界里,当众烤了一块顶级和牛。那股香味,会把所有潜藏在基因深处、早已被遗忘的,对蛋白质的原始渴望,全部唤醒。

熵,“活”过来了。

或者说,它那盲目的、随机的“食欲”,第一次拥有了明确的指向性。

它“记住”了这个味道。并且,它饿了。

“操……”

林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被盖亚盯上,他还能理解。毕竟自己修改规则,就像是在系统里植入病毒,免疫系统当然要来杀毒。这是逻辑对抗。

可被“熵”这种宇宙最底层的、最根本的法则给“盯”上,这算什么?这就像是……你脚下的大地,突然觉得你踩在它身上不舒服,决定要把你吞下去。

这不讲道理。这根本没法对抗。

你怎么跟一个物理定律打架?

房间里的异常现象,就是证明。熵的洪流正在向他这里汇聚,冲刷着周围的一切。所有“有序”的东西,都在加速走向“无序”。水的热量被夺走,回归到和环境一致的混沌状态。植物的生命力被剥夺,回归到尘土。电池里的电势差被抹平,回归到化学上的平衡。

而他自己……他是一个由无数高度有序的细胞构成的生命体。他的思想,是无数神经元有序放电的结果。对于饥饿的“熵”来说,他本人,就是一个行走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超级大餐!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像那杯水和那盆多肉一样。他的体温会消失,他的细胞会崩溃,他的思想会瓦解,他的一切都会被还原成一堆杂乱无章的基本粒子。

他会“死”得比任何一种死法都更彻底。

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全身。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熵”的信标,一个宇宙级的“美食坐标”。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他需要带上什么?

钥匙,钱包。

他冲到玄关,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钥匙串。金属钥匙入手的感觉,不再是坚实和冰凉,而是一种……脆弱的、温吞的质感。他甚至感觉钥匙的边缘在自己的指尖下,发生了微不可查的磨损和锈蚀。

他的目光瞥到桌上的钱包,伸手去拿。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钱包的刹那,那张他夹在最外层、以备不时之需的一百元纸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黄、变脆,边缘开始卷曲、碳化。短短一秒钟,它就变得像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文物,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林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熵的侵蚀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抓起已经开始发软的钱包和那串“手感不对”的钥匙,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声控灯应声而亮,发出昏黄的光。邻居家门里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林启却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水下世界,挣扎着浮上了水面。那种被整个世界排挤、被物理法则“憎恨”的感觉,略微减轻了一些。

他不敢回头看自己的房间。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回头,他会看到一个正在被“消化”的,通往虚无的洞。

他冲向电梯,疯狂地按着下行按钮。按钮上的塑料发出“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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