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老乡遇老乡,暖心变闹心(2/2)
女主人靠在门框上,不进来,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女儿也站在旁边,眼神在林晚和她爸之间来回转。
林晚那时候心思全在做菜上,一门心思想把活儿干好,没往别处多想。
可她慢慢就觉出不对劲了。
先是女主人,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冷。
以前还会客气两句,后来就只是淡淡点头,要么干脆躲开,不跟林晚对视。
再后来,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说些带刺的话。
厨房里,男主人正教林晚怎么把土豆煎得干香,火候怎么掌握。
外屋地忽然传来女主人轻飘飘一句:
“有的人啊,一来,什么都得现教,我们以前可从来不用这么费劲。”
女儿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厨房:
“就是,我爸天天那么累,回家还得教人做饭。”
林晚手里的锅铲一顿,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
这话听着是说菜,其实句句都是冲她来的。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男主人。
男主人脸色有点尴尬,咳嗽一声,低声对林晚说:“别理她们,咱学咱的,做好吃了比啥都强。”
林晚点点头,没吭声,可心里那股刚热起来的热乎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不是看不出来——
女主人论长相、论精气神,都不如她。林晚常年干活,身材保持得好,人干净、利索、眉眼周正,往那儿一站,整个人是敞亮的。男主人对她客气、教她做菜、说话热乎,落在那娘俩眼里,就不是“教做饭”那么简单了。
那是吃醋。
是女人的醋,是女儿对“外人分走爸爸注意力”的醋。
从那天开始,林晚的日子,就再也不自在了。
男主人在家还好,对她依旧客气、实在,说话敞亮,有啥说啥。
可只要男主人一出门,家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娘俩坐在客厅,不跟她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审视、带着防备、带着淡淡的排挤。林晚做饭,她们就站在外屋地,小声嘀咕。
“这菜,还是不对。”
“看着就没胃口。”
“咱以前也不用这样。”
“我爸就是太好心了。”
话不大,却刚好能让林晚听得一清二楚。
林晚心里委屈,却只能忍着。
她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是来挑拨人家家庭关系的。她只能更加小心,更加勤快,更加少说话、多干活,尽量不往人家眼前凑。
可越是这样,娘俩越觉得她“装老实”。
男主人一回来,看到饭菜做好、家里干净,就会随口夸一句:“妹子辛苦你了,做得不错!”
就这一句普通的夸奖,在那娘俩听来,都像扎心一样。
等男主人一转身去洗手,女主人立刻就会冷不丁来一句:
“也就是我老公人好,换别人家,早不愿意了。”
女儿更直接,歪着头说:“我爸就对你好。”
林晚听得脸上发烫,心里又慌又乱,堵得慌。
她真的什么都没想。
她就是觉得老乡亲,人家对她客气,给她一口饭吃,她就好好干活,对得起这份工资,对得起这份信任。她从没想过要怎么样,更没想过要插足别人的家庭。
可有些事儿,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男主人教她做菜,她学;
男主人夸她,她应着;
男主人客气,她实在。
在那娘俩眼里,全成了“不对劲”。
外屋地,成了她们释放酸味的地方。
林晚在厨房忙,她们就在外屋地站着,你一句我一句,不点名、不道姓,却句句都冲着她来。
“有些女的,就会装老实。”
“长得好看,到哪儿都吃香。”
“教一遍就会,真聪明啊。”
“天天在男人眼前晃,谁不喜欢。”
林晚握着锅柄的手,都在微微发紧。
她活了这么大,一辈子堂堂正正,凭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不勾不引、不骚不浪。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这么阴阳怪气地冤枉。
可她能怎么办?
吵?不行,那是人家家。
闹?更不行,传出去不好听。
走?才刚干没多久,疫情期间工作难找,再找一户知根知底的老乡,谈何容易。
她只能忍。
忍那些明里暗里的挤兑,忍那些若有若无的鄙视,忍那些莫须有的猜忌。
明明是老乡,明明一进门暖得像亲人,
可没过几天,暖心就变成了闹心,亲切就变成了别扭,实在就变成了别人眼里的别有用心。
林晚一边炒菜,一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又酸又涩。
她忽然有点想笑。
都说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到她这儿,怎么就变成了——
老乡遇老乡,暖心变闹心。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顺顺当当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