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心志为舟，暗流生变（1/2）
暗红色的河流无声流淌，在幽蓝的“水幕天穹”映照下，泛着粘稠而诡异的光泽。那并非水，而是高度浓缩的阴煞死气与冥河气息的混合体，仅仅是靠近岸边，便能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侵蚀之力，更别提其中可能潜藏的其他未知凶险。
“渡煞河……”阵无极望着那令人心悸的暗红河水，眉头紧锁，“这绝非普通阴煞之气汇聚，其中蕴含的冥河死气极为精纯霸道，寻常修士沾之即伤，筑基期若无特殊护身法宝或功法，恐怕顷刻间便会被侵蚀血肉、消融神魂。”
林轩亦凝视着河流。他之前以混沌神识探查时，便感觉到这条河非同小可，是此地阴煞之气的核心显化，也是地脉净化系统中需要处理的主要“病灶”之一。山河鼎在上镇压源头，地脉调和石在下疏导转化，而这条河，便是那未被完全净化、沉淀下来的“顽疾”。
“持信物，明心志……”林轩摩挲着手中那块温热的黑色碎片，又看了看脚下散发着中正平和气息的地脉调和石，“或许，这考验的并非单纯的修为或蛮力，而是对‘道心’与‘本质’的验证。”
他转向阵无极：“阵主事，你精研阵道，对能量本质与变化最为敏感。你在此地疗伤感悟时，可曾察觉，此地虽有阴煞死气，却也生机勃勃，两者看似矛盾，实则共存？”
阵无极闻言，若有所思：“确实。此地的能量场非常特殊，生死二气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地脉调和石的作用下，形成一种动态平衡。生中有死机，死中蕴生发。监察使的意思是……这‘渡河’之考，或许并非要我们强行对抗或净化煞气，而是……理解、接纳，并找到与之共存、借其力而行的‘道’？”
“正是。”林轩点头，眼中混沌星辉流转，“混沌衍化，本就包容生死阴阳。我的功法特性，或许便是这‘明心志’的一部分。而这块碎片作为‘信物’，既指引我们到此，或许也能在渡河时提供某种庇护或引导。”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暗红河流，混沌神识凝聚，尝试更细致地感知河水的“律动”。起初，只有一片混乱、死寂、充满侵蚀的负面感受。但当他沉下心，将自身混沌意蕴中模拟的“死寂”、“沉郁”一面放大，尝试与河水气息共鸣时，感知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那片死寂的深处，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脉搏”！那并非生命的搏动，而是地脉深处某种古老能量循环的余韵，是冥河气息与大地之力千万年纠缠后，形成的一种奇异“韵律”。这韵律中，死气与生机纠缠，毁灭与创造并存，如同阴阳双鱼，缓缓旋转。
“我似乎……捕捉到一点门道了。”林轩沉声道，“阵主事，我需要你为我护法，并仔细观察我渡河时的能量变化。若我成功，或能找到方法带你过去。若我失败……”他顿了顿，“你便在此地固守，等待时机，或设法从原路退回，与铁将军他们会合。”
“监察使！”阵无极急道，“此河太过凶险，不如我们再从长计议，或寻找其他方法……”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林轩摇头，“赤魇被擒，通道被毁，紫骷老鬼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找到其他方法下来，或者在外面有更大动作。我们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找到可能的出路或了解更多秘密。此地既是试炼，也必留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阵无极担忧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些：“放心，我不会莽撞。我的混沌之力对此地能量有特殊感应，这块碎片也指引至此，我有七成把握。”
阵无极知道林轩决定的事难以更改，而且他分析得确实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为监察使护法！你且安心尝试，若有任何不对，我拼尽全力也会将你拉回！”
林轩不再多言，转身面对暗红河流。他先服下数枚固本培元、守护神魂的丹药，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手持黑色碎片，将一缕精纯的、蕴含着与地脉调和石共鸣意蕴的混沌星辉注入其中。
碎片上的古老纹路再次亮起幽光，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覆盖在林轩身体表面。
“持信物已备。”林轩心中默念，目光坚定，“明心志……我之道，乃混沌之道，衍化万物，包容生死，调和阴阳。此河死气，亦是混沌一隅，我当不拒、不惧，寻其律动，借其流转！”
心念一定，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踏入暗红色的河水之中！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林轩体表那层由碎片光芒形成的光膜与河水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剧烈的声响，光膜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同时，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将灵魂都冻僵的恐怖死气，疯狂地顺着光膜的缝隙向内侵蚀！
阵无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已掐好法诀，随时准备出手。
林轩却神色不变，反而闭上了双眼。他全力运转混沌星域，不再仅仅是将混沌之力作为护盾去硬抗，而是尝试调整自身气息的频率，去贴近、去模仿刚才感知到的那一丝河水的古老“韵律”。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自他周身毛孔涌出，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沉静、包容、仿佛能接纳一切的意蕴。这些气流与侵蚀而来的死气接触，并未发生激烈的碰撞湮灭，而是如同两种不同颜色的水流，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交融、渗透。
起初，死气占据绝对上风，混沌气流被不断侵蚀、消磨。但随着林轩心神越发沉静，对那“韵律”的把握逐渐清晰，混沌气流的性质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包容”，更开始模拟出死气的“沉郁”、“死寂”特性，甚至反过来，从接触的死气中，剥离、转化出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机”！
这生机，正是死寂到极致、物极必反所孕育出的那一线“生”机！是冥河死气与地脉生机亿万年来对抗、纠缠、最终在某种平衡点产生的奇异产物！
混沌气流逐渐在死气的“海洋”中，开辟出了一条极其狭窄、却相对稳定的“通道”。林轩体表那层碎片光膜的压力大减，甚至开始从混沌气流转化的生机中得到滋养，重新稳定下来。
他感到自己仿佛化作了河水的一部分，随着那古老的韵律缓缓沉浮、前行。虽然周身依旧冰寒刺骨，神识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至少没有立刻被侵蚀消融。
一步，两步……林轩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河对岸走去。河水不宽，仅有十丈左右，此刻却如同天堑。
阵无极紧紧盯着，手中捏着一把汗，同时以阵法手段细致感应着林轩周围能量的每一丝变化，心中震撼于林轩那混沌功法的神奇，也暗自揣摩着其中蕴含的至理。
就在林轩行至河心，也是最深处、死气最浓烈之处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河水本身，也不是林轩支撑不住。
而是来自他怀中的——镇魂珠！
之前一直沉寂，甚至在山河鼎与地脉之力压制下显得“安分”的镇魂珠，此刻仿佛被河心那精纯到极致的冥河死气彻底激活，珠体剧烈震颤，表面封印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幽冥教主那股混乱而强大的意念，如同困兽出笼，再次疯狂冲击林轩布下的混沌封印！
这一次的冲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因为此地环境，太适合幽冥系力量了！浓郁的精纯死气，仿佛是最好的催化剂与补品！
“噗！”林轩心神正全力维持与河水韵律的共鸣，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来自内部的猛烈冲击震得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周身勉强维持的混沌平衡瞬间出现紊乱！
体表的碎片光膜剧烈闪烁，几乎溃散！周围的死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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