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汉武帝的“镜子”:居然敢骂武帝是“戏精”(2/2)
刘彻退朝回到内宫后余怒未消,对左右侍从说:“汲黯的愚笨刚直也太过分了!”
左右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不敢与刘彻多议该话题,朝堂上的那一幕太尴尬了,武帝动怒的样子太可怕了……
不久之后,汲黯染病请了三个月的病假,但是三个月之后,汲黯依然没有康复不能上班再度找汉武帝续假,武帝一口气批了半年之久的假期,至于此前所发生的事情,仿佛都已经被风吹走。
问题是半年之后,汲黯依然还是无法上班,甚至都无法亲自去找武帝请假,于是委托庄助替他请假。
武帝批准了假期之后,不经意地问庄助:“汲黯这个人怎么样呢?”
庄助:“汲黯虽然没有过人的才干;但要说到让他辅佐年轻的君主,他会玩命地维护祖先基业,不会背叛君主,不会被人利诱,他这样的人君主赶都赶不走,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他对君主的耿耿忠心!”
武帝:“说得对。所谓的社稷之臣,就是汲黯这种人!”
三位史家大佬:司马迁(《史记》)、班固(《汉书》)、司马光(《资治通鉴》)——不约而同地为其大书特书,又夹带私货之嫌。其最显着的“私货”在于:树立“直臣”典范,诠释士大夫精神内核。
尤其是司马光,就差振臂直呼“学习汲黯好榜样”!
汲黯自身也的确是“社稷之臣”的活样本。
庄助对汉武帝的评价精准点明其价值:“守城深坚,招之不来,麾之不去”。他不以才华或事功见长,而以无法被权力腐蚀的忠诚、原则高于生命的担当立身。在皇权日益集中、谄媚之风易生的武帝朝,汲黯的存在,扞卫了士大夫“以道事君”的底线。史家详录其言行,正是要为后世臣子树立一个超越个人得失、以国家根本利益为重的精神坐标。
众所周知,汉武帝时代是开拓进取与严刑峻法、雄心伟业与民力耗损并存的矛盾体。汲黯作为坚定的黄老学派信徒,主张清静无为、与民休息,他的多次激烈谏诤(如批评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实际上代表了当时一股重要的、反对过度扩张的保守声音。史家大佬们借助汲黯之嘴完成了对汉武帝的批评,而非一味地对其歌功颂德。
汉武帝对汲黯的态度极具戏剧性这本身也是极具张力的历史情节,刘彻“怒其言,敬其忠,畏其直,终不能不用”。他当面怒斥汲黯“愚直”,私下却承认他是“社稷之臣”。这种关系,恰恰是封建王朝政治理想中一种微妙的平衡:帝王需要汲黯这样“不完美”的镜子来警惕自我,需要一种绝对的忠诚来印证自己权力的正当性。史家细腻描写武帝从“勃然变色”到默许认可的态度转变,其实是委婉地阐述一种皇权与刚直臣节之间既冲突又依存的朝政生态。
对司马迁而言,汲黯有着更为特殊的象征意义。
司马迁因直言遭宫刑,他对汲黯那种“不顾性命、面折廷争”的风骨,怀有深刻的认同与悲悯。在《史记·汲郑列传》中,他将汲黯与郑当时合传,通篇洋溢着对正直之士命运的感慨。写汲黯,某种程度上也是司马迁在抒发自身的政治理想与身世之痛。
综上所述,史家大佬们浓墨重彩,孜孜不倦地刻画汲黯,绝非只为记录一位“硬刚皇帝”的怪才。大佬们这是要以汲黯为棱镜:折射出什么才叫做超越个人荣辱的臣道;平衡对雄主时代的单一叙事;探讨皇权与士节之间的永恒张力;寄托史家本人对政治清明的理想。
汲黯的存在,让汉武帝的时代形象更加饱满,也让“直道而行”的士人精神,在历史长河中有了一个掷地有声的回响。
在以后的文章中我们还将多次提及汲黯,本篇算是这位汉帝国怪才的出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