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从中山王哭宴到东瓯救援:汉武帝如何用小动作撬动大棋局(1/2)
建元三年(前138)十月,代王刘登(汉文帝的孙子,汉武帝刘彻的堂兄)、长沙王刘发(武帝同父异母的哥哥,光武帝刘秀的先祖)、中山王刘胜(武帝刘彻同父异母的哥哥,刘备的先祖)、济川王刘明(梁王刘武之子,武帝的堂兄)来京朝见武帝。
这虽然只是一场按照惯例的朝见之举,但是以中山王刘胜为首的诸侯王却抓住机遇,向少年天子刘彻要走了诸多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虽然建元三年(前138)距离“七国之乱”已有16年之久,但是汉景帝刘启所确定的“压制诸侯”的朝政丝毫都没有放松。
这也就是说,当年晁错所主导的一系列对诸侯王压制措施依然还被延续。
不仅如此,朝堂之上甚至还有一种呼声:错提出削藩之策被杀而表示冤枉的人。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诸侯王普遍对压制诸侯的措施深感委屈。
诸侯王普遍认为,朝廷对诸侯的压制堪称摧残。朝廷派下去的官吏,动不动就告黑状,吹毛求疵地指责诸侯王的各种违规,甚至用笞刑处罚诸侯王的臣子们,让其当诸侯王有过失的污点证人。
在这种背景下,中山王刘胜在汉武帝的接待酒宴上飙了一把泪。
舞女们随着舒缓的音乐踩着轻柔的舞步,乐工们投入地敲响编钟、弹奏着古筝、节拍均匀地打着铜碟,刘彻和诸侯王们其乐融融地推杯换盏……
刘彻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见了呜咽和抽泣声,他扫了一眼酒宴现场,舞者和乐工们依然沉浸地舞着、奏着,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
就在武帝略带不解之际,刘胜起身了,双手捧着酒盅举过头顶,把腰弯成90度,小碎步地走过来……
刘彻这才发现哥哥刘胜眼眶润湿,脸庞上还挂着泪。刘彻示意舞者和乐工停下来,酒宴现场瞬间寂静如夜。
“中山王为什么要哭呢?”
“皇上,臣触景生情,臣心中积压了许多忧伤,每当听到幽妙精微的音乐,不知不觉地就会涕泪横流。臣有幸得到朝廷重用,受封为东方的藩臣,从血缘上来说,还是皇上的哥哥。现在朝廷群臣与皇上之间没有血缘亲情,却一味离间我们宗室的血脉之情,臣为此而悲伤!”
刘胜抓住机遇,把早就准备好的素材,一件一件倒给汉武帝听,诸如朝廷派下去的官吏如何在诸侯国侮辱诸侯官吏,如何羞辱诸侯等等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
其余几位诸侯王则默契地配合,武帝问及时,及时上去补刀……
刘彻恍然大悟,闹半天,原来是要来告御状。
刘彻想起近期朝堂为晁错平反的呼声,想起朝廷和诸侯的那些纠纷,按下决定纠正“矫枉过正”的那些约束诸侯朝政。
这绝非刘彻天真被诸侯王飙泪所感动,而是他认为在当前的朝局下,有必要给诸侯松松绑,有必要拉宗室一把。以这种形式,拉开自己与父皇刘启之间的距离,这也就变相地拉开自己与窦主刘嫖和祖母窦太后之间的距离。
是的,划清界限,拉开距离,放弃矫枉过正,施恩,这些手腕向来都是朝政斗争工具箱里的常用且立竿见影的手段。
酒席散了之后,刘彻立即下诏,增加朝廷对诸侯王的礼遇,废止有关官吏检举诸侯王不法行为的规定。
宗室和诸侯王们一边倒地站于武帝身后。
刘胜“飙泪”是朝政表演,背后的博弈才是重点。
“眼泪”这玩意儿向来都不值钱,更不能精准地代表真情实感。刘胜只是要借助眼泪来开启“诉苦之局”,而“诉苦”背后所隐藏的东西实为试探。
刘胜等诸侯王虽为宗室,但在景帝朝“削藩”“抑诸侯”政策下备受压制。他们的哭诉并非单纯情绪宣泄,而是借朝见之机,试探新皇帝对诸侯政策的态度。
刘彻也绝非血脉之情的回应,而是政治计算的结果。
刘彻之所以“增加礼遇,废止检举”,而是借助刘胜的“眼泪”拉开与父皇景帝刘启的距离,重塑自己“重宗亲”的形象的原因。进而,分化窦太后势力,争取宗室支持,巩固个人权威;缓和朝廷与诸侯矛盾,避免激化对立。
诸侯这东西,在帝国的历史上向来神奇,他们与朝廷的关系从来就是动态的。朝廷收一点,他们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亲情血脉关系;朝廷松一点的时候,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就在朝廷开始礼遇诸侯王之际,武帝刘彻同父异母的哥哥——济川王刘明开始作妖。
刘明竟然动手做掉了朝廷命官中傅(朝廷安排诸侯王的辅弼官,掌教导监护),奏报上来之后,朝臣们还抱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心理:都是皇上礼遇的结果,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看看窦太后作何反应。
他们把刘彻看得太简单了。
刘彻眼睛都没眨一下,下诏废了刘明的王位,开除其宗籍,贬为庶人,流放到房陵县(湖北房县)。
规矩不能坏!
杀兄的事情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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