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建元二年：十七岁汉武帝与窦太后的第一次交锋（2/2）

当年，刘彻还是个7岁小男孩的时候，其母亲王娡为了上位皇后，与景帝刘启跟前的大红人、窦太后所宠溺的女儿——长公主刘嫖约定了孩子们的婚事。

刘嫖的老公是堂邑侯陈午，这个人我们不熟，但是其祖父陈婴我们很熟。陈婴是秦末时期反秦重要力量之一，后投靠刘邦，大汉帝国诞生后封为堂邑侯。

功臣集团后裔的陈午迎娶了窦太后与刘恒的女儿刘嫖，生育了陈阿娇。

长大后的刘彻迎娶了表姐陈阿娇，并将其册立为皇后，这就是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陈皇后。

当刘彻继位之后，刘嫖自恃推刘彻继位之功，无休无止地请求赏赐、干预朝政，刘彻对她很不满。

陈皇后则仰仗着母亲刘嫖和外婆窦太后的撑腰，在后宫里面也是横着走“螃蟹步”，独占君宠。

即便如此，陈皇后与刘彻之间依然没有孩子（应该是近亲婚姻所致），这对于皇后和刘嫖而言都是噩梦。

没有孩子意味着皇后之位不稳，意味着与太子绝缘。

在这种背景下，刘彻开始有意识地疏远陈皇后和丈母娘兼姑姑刘嫖。

值此艰难时刻，王娡出马了，语重心长地告诫儿子刘彻。

“彻儿，你刚刚做上皇帝，文武大臣都还没有归附你。此前你因为兴建明堂的事情已经惹恼太皇太后；现在你又得罪窦太主刘嫖，这样会招致新一轮的责备。女人都是性情中人，容易高兴，也容易生气，你需要慎之又慎！”

母后王娡是刘彻心中的一座高山，其地位不亚于父皇刘启，他眼圈湿润地望住母后，使劲地点头。跳动的烛光后面，王娡神情淡然地看着儿子，似乎想要进一步说一点什么，却最终还是忍住了，不再多说一个字。王娡相信聪慧的刘彻知道该怎么做，更知道时间将站在自己这一侧，只需要静静地等候即可。

也许是受到母后王娡的启发，也许是刘彻不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他刻意地接近了两个人：已经下岗的舅父田蚡和自己姐姐平阳公主。

刘彻接近田蚡的意图很明显，一旦时机成熟，条件允许，田蚡势必会复出。刘彻将用外戚田蚡作为一把剑，刺向“黄老道派”，刘彻现在的接近既是安抚，也是释放信号，皇太后一脉的外戚早晚会复出，会执掌朝廷大权。

朝廷官吏和士人都读懂了武帝刘彻所释放出的信号，大家一窝蜂地逐渐远离了窦婴，而归附田蚡。

至于汉武帝刘彻接近姐姐平阳公主的动机，其实更为明显，这是要用新一代的公主去制衡老一代的公主刘嫖。只是在刘彻接近平阳公主的过程中，横空插进来了两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卫子夫和卫青。

窦氏-陈氏所构建的联盟，已经对汉武帝刘彻形成了立体型的牵制。

窦太后（祖母）、馆陶公主刘嫖（姑姑）、陈皇后（表姐兼妻子），这些既是亲情网络，更是朝堂权力结网，在亲情和权力两个维度对少年天子刘彻构成了构成立体式的三重牵制。

刘彻转向同母姐平阳公主，既是情感慰藉，更是培育新势力网络的开始。

关于卫子夫和卫青，我们在下一章中详解，现在简要地梳理总结一下刘彻的朝廷局势和博弈双方的策略与措施。

此时的刘彻虽表面顺从，实则已在布局，私下接见田蚡，维持外戚力量的火种。

通过平阳公主接触卫子夫（未来皇后）、卫青（未来大将军），悄然构建自己的班底。少年天子在当前（前139年）所栽下的树，所种下的花和草，将于窦太后驾崩的那一刻浮出水面，并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无论当前的博弈谁主动，谁被动，谁上风，谁下风，最终的胜负都取决于时间，朴素的时间哲学将给汉武帝朝堂的全员上一堂大课。

历史有时候宛若隆冬时节冰封的河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刘彻的隐忍与布局，将在窦太后逝世后彻底爆发，开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大变革时代。

建元二年（前139）的这场风波，只是中国思想史上由“道”转“儒”拐点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