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秦帝国:崛起、巅峰与崩塌的40年(2/2)
异人(嬴子楚)如愿上位后,火急火燎地把吕不韦任命为相国,并封侯,这些都是交换,没啥值得多议。
历史到了秦庄襄王这里,其实基本上就剩下一件事:操起镰刀收割即可。
公元前249年,庄襄王和吕不韦第一刀割了周室,于是司马光宣布周朝游戏结束,《资治通鉴.周纪》句点,《资治通鉴.秦纪》开篇。
秦庄襄王第二刀收割了韩国的战略要地——成皋、荥阳(40多年后,项羽和刘邦在这里反复拉锯),然后设立了颍川郡,将秦东出的桥头堡前移,全面贯通东出战略通道。
吕不韦毕竟只是个商人,距离成熟的政治家十万八千里,这货在高位上干的那点事,实在是拿出手:他试图夹带私货地改变秦法家一家独大的局面,于是装模作样整了一部《吕氏春秋》;他为了摆脱太后的纠缠,竟然将尺寸巨大的嫪毐献给太后……
历史留给庄襄王和吕不韦的时间很短:庄襄王在位3年后崩,太子嬴政继秦王位,庄襄王嫌吕不韦死得不够快,不仅让吕不韦执政,而且还让嬴政称其为仲父……然后嬴政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仲父跟自己母亲不清不白,还有那个该死的嫪毐……
在少年秦王的心中,这是一道致命的伤痕,这道伤痕,直接影响了大秦帝国的终极命运。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这么神奇!
“从秦始皇到秦王子婴:短短40年的历程,帝国走向覆灭”
秦始皇这一段的历史,实在没必要重新梳理,一方面是人尽皆知,另一方面则是帝国短暂崛起至巅峰状态后,急剧向下。
深入阅读《资治通鉴》后,我最深刻的感悟之一就是:任何历史情节,都不是某一方面的原因所导致的,在简单的历史现象背后,都有着深刻的、复杂的、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势不可挡的“势头”,然后碾碎一切,《通鉴》却仅仅只是简单地记载了被碾碎的一切。至于其中的各项因素,有待读者自己去悟,去解,去深思……
秦始皇儿时在邯郸跟随父亲——异人(子楚,庄襄王)和母亲——赵姬在邯郸当质子的这一段历史一定是凄惨的,以至于秦灭赵后,嬴政亲赴邯郸,亲手操刀斩杀了一批旧时的仇人。这段经历在嬴政的心中留下了伤痕。
少年~青年时期,母亲赵姬与吕不韦和嫪毐的关系,以及母亲帮助嫪毐发动兵变,生育俩娃的事情,给嬴政的心里拉出了更深的伤口,直至沙丘驾崩,这道伤口都还在流血……
所以,我们看见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难以信任任何人。
所以,我们看见秦始皇称帝之后,既不立后,也不册立太子。
所以,我们看见秦始皇称帝之后,总在巡游,一直都在搞大基建,庞大的帝国和有限的生命之间的矛盾令他焦虑不安;他想长生不老,用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六国,将其秦化,可是历史老儿不答应。
所以我们看见了一位目光深远,胸怀博大,超级自信,却又举步维艰的千古一帝。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直在身边的赵高,在秦始皇病重之际胆敢压下诏书不发,待秦始皇驾崩后发起沙丘之变。
沙丘之变的那一天开始,秦始皇就已经亲手带走了大秦帝国,将一切都带入了骊山秦陵之中。
读懂这些后,我们特别能理解秦始皇第五次(最后一次)巡游时,为什么会带上胡亥,因为那真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干干净净的、纯如婴儿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在身边,能让始皇感受一丢丢温情。
与其说是秦二世上位,倒不如说是赵高上位。
赵高说,回咸阳登基后立即对宗室开刀吧,二世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开杀,李斯像个傻子一样的不闻不问,试图浑水摸鱼。
赵高说,二世你藏在深宫与群臣保持距离,这样就能完全掌控一切,二世从此就大权给赵高,自己在后宫天天团建。
赵高说李斯该死,竟然想要称王,二世说赶紧杀。
赵高指着鹿说,这是马,二世傻傻笑,不懂这是服从性测试。
赵高说盗贼翻不起浪花,二世说赵丞相英明。
峣关都丢了,二世火大“赵丞相竟然骗我”,赵高说:“你可以去死了”,二世求饶,说愿意当个平民,活着就好……
二世死了,子婴上来了,却只干了两件事,历史老儿就关窗了:第一件事屠灭赵高三族;第二件事在蓝田跟刘邦决战,战败后在咸阳投降于刘邦。
秦就这样崛起了,就这样灭亡了。
“结语”
秦国自孝公至始皇的崛起历程,堪称一部战略管理的经典教科书,但其崩溃亦成为历史机会稍纵即逝的残酷注脚。
从商鞅变法开始,秦国建立了一套高度集权、高效动员的制度体系,历代秦君均坚持“耕战”国策,使秦国的军事、经济、农业资源持续积累。惠文王取巴蜀、昭襄王弱赵楚,皆是战略资源前置布局的体现——巴蜀为粮仓,宜阳为军工基地,河西为东出跳板。这种长期主义的战略定力,是现代企业管理中“核心赛道聚焦”的历史范本。
历史老儿很神奇也很诡异,给出的机会通常都巨大,但是窗口期极短,稍纵即逝。从这个视角来看,秦国的崛起得益于多次精准抓住历史窗口期,诸如抓住魏国衰退的契机开启商鞅变法、再如昭襄王借上党之争引发长平之战,重创赵国都是历史契机的具象。
但是,无论秦如何强悍,依然也会致命错失两次关致命的时机:秦昭襄王时期长平之战后“邯郸灭赵”之战被叫停,给了诸侯20年喘息之机;始皇未及时解决继承人与权臣问题,导致沙丘之变后帝国失控。历史机会如流星,错过便不可逆,而且还需付出代际血稠代价。
秦国的崩溃,表面看是二世昏庸与赵高乱政,实则是权力结构设计与继承制度的双重失败。
历史如镜鉴,秦国长达153年(前360年秦孝公启用商鞅变法~前207年刘邦破峣关,子婴投降)的发展与崩溃史潜移默化地告诫世人:战略需长期坚持,但战术需灵活迭代;资源积累不等于胜利,决策时机才是关键;制度比人更重要,但制度的执行者决定制度存亡。
关于秦国的崛起和崩溃,一句话归总:秦亡于不是“不够强”,而是“强得不够持久”——成功掩盖了隐患,巅峰加速了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