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出发前夕，斗志昂扬（2/2）

咚、咚、咚。

十人跟上，动作略快半拍，却更用力。

三十人抬臂，甲片相撞，发出细碎金鸣。

五十人、八十人、一百人……叩击声由疏转密，由弱转强，不再是零星几响，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金属回响，自校场中央向四野荡开，震得旗杆嗡嗡低鸣，震得青石地面微微发颤。

叶尘站在原地，左手按着剑鞘，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尚存叩击后的微麻。他未再看任何人，只望着前方初升的朝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山脊，泼在校场青石上，也泼在每一张脸上。

有人眼角发红，有人咬着后槽牙，有人指甲掐进掌心，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同一个方向——不是叶尘，不是朝阳，而是那束光劈开黑暗后，裸露出来的、实实在在的地面。

那地面被踩得结实，被霜打过，被血浸过，也被无数双脚丈量过。

一百零七柄剑柄，同一节奏，叩向同一颗心。

叶尘终于抬手，五指张开，缓缓落下。

叩击声未歇，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由震耳欲聋的轰鸣，渐渐收束为整齐划一的节拍，再慢慢变轻、变缓，最终在第七下时，彻底归于寂静。

风还在吹，旗帜还在动，可校场上，只剩下一百零七具挺直的躯干，和一百零七双燃着火的眼睛。

那火不飘，不摇，不虚，是淬过寒夜、认过方向、握紧刀柄后，自己燃起的火。

叶尘没再说话。他转身，面向东方。

朝阳已跃出山脊大半，金红光芒刺破薄雾，照得他玄色长袍边缘泛起一线灼目的亮。他左手按剑，右手垂落，指节分明，掌心朝外，像一道未落的令。

校场上，一百零七人纹丝不动。甲片在光下泛冷，剑鞘映着晨曦，药篓带子勒进肩头，符纸边角微微卷起。他们没喊口号，没挥兵器，甚至没人眨一下眼。

只是站着。

肩并着肩，脚挨着脚，影子被拉得极长，叠在一起，像一根不断裂的线。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清越悠长，是清霄剑派早课的起钟。钟声未落，校场西侧石阶上，一名传令弟子快步奔来，手中玉简未及展开，脚步已在十步外刹住。他单膝点地，垂首，双手将玉简高举过顶，动作标准，气息平稳，却不敢抬头看那一片肃杀的阵列。

叶尘没动。

他仍望着东方，望着那轮正把山峦染成赤金的太阳。

风掠过他额前碎发，拂动袍角，也拂过身后百人绷紧的脊背。

他左手按剑，右手垂落，指节分明，掌心朝外。

校场上，一百零七道目光，齐齐钉在他背影之上。

朝阳升至半空，光柱笔直，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