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先试着第一次把头抬起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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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

像……像其他人那样？

可是……别人会怎么看？

那些目光……会不会更……

「不要想别人，」

晨雪仿佛能感知到他纷乱的思绪，声音如同清泉流过，「这一刻，只为你自己。感受一下，仅仅是抬起头这个动作本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闹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书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艰难，开始对抗那二十多年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惯性。

颈后的肌肉发出酸涩的抗议，肩胛骨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向后拉扯，带来一阵陌生的酸痛感。

他一点、一点地，尝试着放松那总是紧绷着、准备承受重压的脖颈。

然后，极其极其缓慢地，他的下巴，离开了紧贴锁骨的凹陷。

他的视线，从自己破旧的拖鞋和布满灰尘的地板，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掠过床脚，掠过桌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墙壁上那扇蒙尘的、小小的窗户上。

光线！

比平时低头时感受到的，更明亮、更开阔的光线，透过模糊的玻璃和窗帘，映入了他的眼帘！

虽然窗户很脏，外面也只是灰蒙蒙的城市一角，但这片光，不再是只从下方反射而来，而是……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

李书逸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种极其陌生、难以形容的感觉，顺着僵直的脊椎，蔓延开来。

很……奇怪。

脖子有点酸。

但……

视野……好像……开阔了那么一点点？

空气……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不再是贴着地面那沉闷的味道？

这个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一种强烈的、如同被剥光了暴露在人前的羞耻感和不安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又低下了头！

肩膀瞬间垮塌下去，比之前垂得更低，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更小的壳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颊发烫。

失败了。

他沮丧地想。

他还是做不到。

但晨雪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肯定。

「很好。你做到了第一步。」

「感觉到了吗？即使只有一瞬间，抬起头，世界会向你展示更多。脖子会酸，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那些肌肉。就像……你太久没有真正地‘看’过这个世界。」

「现在，试着让脊背……也离开床沿，坐直一些。」

李书逸愣住了。

他……做到了？

虽然只有一下下？

而且……脖子真的很酸。

他茫然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晨雪的话语却在脑海中回荡——“太久没有使用那些肌肉”……“太久没有真正地看过”……

他沉默了几分钟，像是在消化这极其微小的“尝试”带来的冲击。

然后，他再次动了动。

这一次，不再是尝试抬头，而是……极其缓慢地，尝试着将一直微微佝偻着、紧贴着床沿的脊背，向后挪动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