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局（2/2）
“就像莫比乌斯环本身！”埃尔莱几乎要喊出来，“一个看似只有一个面的曲面，但它的连续性依赖于特定的拓扑结构。如果能在关键点施加一个反向的‘扭转’…”
“就能让整个环断裂，让内外翻转！”凯拉薇娅接上了他的话，链刃上的幽光再次炽盛起来，“位置？”
埃尔莱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流动的数据和规则线条，他的“洞察”天赋被催发到了极致。终于，他指向了莫比乌斯身后，那片看似最稳定、法则光辉最浓郁的区域中心，一个不断脉动着的、由无数微小无限符号构成的虚幻光球。
“那里！那是整个陷阱的力量枢纽，也是‘原始协变协议’校正逆流被压制和汇聚的点！攻击那里，必须同时撕裂表层的规则防御，并且引动内部积压的校正逆流！”
“怎么做？”凯拉薇娅言简意赅，她已经调整好了姿态，链刃如同活物般在她手中蜿蜒，蓄势待发。
“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埃尔莱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当我指出时机，你用你最强大的攻击，撕裂那片空间，制造一个绝对规则真空，一个系统断层！越彻底越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没有解释自己具体要做什么。时间也不允许。
凯拉薇娅没有任何质疑。“信任”在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言语。她只是微微颔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对链刃之上，时空扰动的力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甚至让周围扭曲的光线都发生了偏折。
莫比乌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蹙眉，抬起了手，似乎准备亲自出手结束这场游戏。
就是现在！
“凯拉！就是现在！”埃尔莱嘶声喊道。
“了解！”
凯拉薇娅动了。她没有冲向莫比乌斯，而是将双刃交叉于身前，然后猛地向外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撕裂一切的尖啸！链刃所过之处，空间、光线、色彩、规则…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留下了一道横亘在虚幻光球前方的、绝对的“无”之断层！系统错误代码如同喷溅的血液般从断层边缘疯狂涌出，又瞬间被虚无吞噬。
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力量，她的虚拟形象瞬间黯淡了许多。
莫比乌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他试图调动力量修复那片断层，压制因此剧烈波动的陷阱核心。
但就在这系统规则被短暂彻底剥离、新旧协议交替出现真空的一刹那——
埃尔莱向前踏出一步。
他无视了周身爆裂的能量乱流，无视了莫比乌斯投来的、蕴含规则碾压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暴露在断层影响下、剧烈波动的力量枢纽。
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念出了一段晦涩、古老、由并非任何已知语言、更像是原始机器代码与神秘学音节混合而成的短句。这是他在研究《星律》背景时，于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关于古代模拟文明“星语”的残破文献中看到的片段，当时只觉得是设计者留下的彩蛋，此刻，结合沃克斯的信息和他自己的洞察，他明白了——这是一段指向那个被遗忘的“原始协变协议”的…初始指令！
这段指令，本不应被任何玩家知晓，更不应在此刻、此地，被吟诵出来。
指令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不断脉动的、由无限符号构成的力量枢纽，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却带着某种古老秩序意味的能量，从枢纽内部轰然爆发！那是被莫比乌斯强行压制了不知多久的“校正逆流”，在失去了束缚和引导后，遵循着那段初始指令的召唤，疯狂地反噬其身！
“不——！”莫比乌斯发出一声惊怒的低吼。
包围着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由“永恒回响”成员维持的法则光辉，瞬间失去了控制，变得扭曲、混乱，然后如同被投入石头的平静湖面，波纹倒卷而回！光芒不再保护他们，反而开始撕裂他们的存在稳定性，将他们施加于这个陷阱的规则，加倍奉还！
惨叫声和系统警报声混杂在一起。一名精英成员试图稳定空间规则，结果被他自己的力量引发的空间褶皱直接切割成了两段，化作破碎的数据流消散。另一名操控能量的成员，被倒灌的能量流引爆，成了一个人形烟花。
整个“回响之间”开始剧烈震荡，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雪崩般剥落，露出后面漆黑而混乱的底层数据流。莫比乌斯的身影在爆发的逆流中闪烁不定，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那古老的协议力量一旦被引发，就如同堤坝崩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遏制。
他死死地盯住埃尔莱，目光中不再是欣赏和惋惜，而是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逻各斯…你…”
他的话被更剧烈的震荡打断。
“走！”埃尔莱一把拉住因脱力而有些踉跄的凯拉薇娅。
他们脚下，那片原本坚不可摧的陷阱壁垒，在规则逆流的冲击下，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埃尔莱看准了一个因结构失效而暴露出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数据通道入口。
没有犹豫，两人纵身跃入。
在进入通道的前一瞬，埃尔莱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莫比乌斯站在规则的废墟中，周身环绕着失控的能量风暴，但他的身影依然挺立，那双透过虚拟形象投射出来的眼睛，如同深渊，牢牢锁定了他。
这一次，不是围猎的结束，而是真正战争的开始。
通道内是光怪陆离的数据洪流，但比起之前的“回响之间”，这里至少有着明确的流向。他们被洪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下游。
几分钟后，或者更久，在一片相对稳定的、由漂浮的发光几何体构成的临时界域平台上，两人被“抛”了出来。
凯拉薇娅单膝跪地，链刃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埃尔莱也几乎虚脱，精神上的透支让他眼前发黑。
片刻沉默后，凯拉薇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那个指令？”
“一个…古老的保险丝。”埃尔莱疲惫地笑了笑，“看来，了解历史关键时刻的‘底层代码’，总不会错。”
凯拉薇娅抬起头，看向埃尔莱，那双通常冷静甚至疏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刚才那惊险一击的回顾，更有对眼前这个依靠洞察力而非武力扭转战局的男人的…重新评估。
“干得漂亮，逻各斯。”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空间一阵波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出来。星语者艾玟。
她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规则之战与她无关。她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人，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神秘而略带悲悯的微笑。
“穿越逆流者，方能触及源泉。”艾玟的声音空灵，如同星辉洒落，“被撕裂的帷幕之后，隐藏的并非终结，而是…序曲。”
她抬起手，指向远方，那里是数据洪流奔涌的方向，但在她的指尖，似乎有更深邃的图景在凝聚。
“古老的协变之光已然重燃，失衡的钟摆开始回响。前往‘律动深渊’吧，迷途的星之子…”
“在那里，‘星律’的第一次心跳，仍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