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首度交锋（1/2）
莫比乌斯前锋部队的银甲士兵如精密机械般展开围猎阵型。
凯拉薇娅的链刃在时空涟漪中舞动，却第一次被完全预判轨迹。
当沃克斯骇入敌方通讯频道时，听到的竟是现实世界军用的加密协议。
星语者艾玟在战火中悄然现身，指尖流淌的星光组成一行悖论公式：
“你们以为的游戏，正是监禁现实的牢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蒸馏过的寂静，沉重得能压弯光线。万籁俱寂，连数据平原上惯常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背景白噪音也彻底消失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全吸走。埃尔莱·索恩，或者说，此刻的“逻各斯”，感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耳中显得异常粗重。他半跪在一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矮坡后，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地面，那里本该有细微的能量脉动，此刻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不对劲，逻各斯。”凯拉薇娅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依旧，但尾音绷紧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她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位置，身姿挺拔，那柄名为“时痕”的奇特链刃无声地垂在她手边，刃节偶尔相互叩击，发出极轻的、仿佛时间本身在滴答作响的声音。“环境参数在被强制覆盖。重力系数上浮了零点三个标准单位，能量惰性化……有什么东西在‘固化’这片区域。”
埃尔莱点了点头，他的洞察视野（InsightView）全力运转，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边缘瀑布般刷下，勾勒出周围环境的异常。规则，世界的底层规则正在被蛮横地改写，如同干净的画布被泼上了粘稠的、不容置疑的油彩。这不是系统维护，也不是随机事件，而是……一种精准的、带着明确恶意的操控。
“固化……为了限制机动，尤其是你的‘相位穿梭’。”他低声回应，目光扫过视野尽头那片扭曲的光线帷幕，那是“锈蚀峡谷”与外部区域的边界，此刻却像一堵无限增厚的毛玻璃墙，隔绝了内外。“我们被圈起来了。”
沃克斯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他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电子杂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哈！猜猜谁不请自来？我刚截获到一股强效区域封锁指令，源头标记……漂亮，是‘莫比乌斯’那群银壳螃蟹。协议层级高得离谱，差点把我的外接解码器烧糊。他们不是来野餐的，朋友们。”
莫比乌斯。永恒回响公会。那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铁烙在空气中。埃尔莱的心沉了一下。他听说过他们的作风，严谨，高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同他们名字所暗示的——一条无限循环、只有单一面孔的带子，吞噬一切差异。
几乎在沃克斯话音落下的瞬间，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爆炸，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沉、整齐划一的嗡鸣。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大片大片的涟漪，六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他们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亮银色铠甲，铠甲表面光滑，几乎不反射光线，只有关节处有着细微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蓝色纹路。没有旗帜，没有徽章，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统一性。他们手中的武器制式相同，是一种带有能量导槽的长柄脉冲步枪，枪口微微下压，保持着随时可以抬起激发的姿态。
他们出现的位置精准地构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封死了埃尔莱三人最可能突围的两个方向，彼此间的距离、角度，都像是用尺规量度过一样，分毫不差。
“标准战术队形，‘利剑-2’变种，”凯拉薇娅瞬间报出了名称，链刃“时痕”的第一节刃片已经悄然悬浮而起，绕着她的指尖缓缓旋转，带起细微的时空扭曲波纹。“前排两个重装压制，中排两个火力支援，后排两个……是干扰者或者指挥节点。小心，他们的同步率高得异常。”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前排左侧的重装士兵微微屈膝，铠甲腿部关节处的蓝纹骤然亮起，他猛地跺地。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震波呈扇形向前犁来，所过之处，金属地面寸寸碎裂、翻卷，如同被无形的巨犁耕过。不是能量攻击，是纯粹的、被放大了的物理冲击，粗暴地破坏着脚下本就不多的掩体。
埃尔莱在对方屈膝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洞察视野捕捉到了那细微的能量聚集前兆。“左后撤，三点钟方向，那块凸起！”他低喝一声，同时身体已经向侧后方滑步。凯拉薇娅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步，甚至更快，她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震波的边缘，链刃挥出，刃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尖端点向震波能量结构最薄弱的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那势不可挡的震波前沿竟然被她这一点打得微微一滞，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她身影如鬼魅般从中穿过，链刃如同活物，带着凄冷的光弧，直刺那名重装士兵铠甲颈部的连接缝隙——那里通常是能量传导和物理防御的相对弱点。
然而，就在链刃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刻，那名重装士兵仿佛未卜先知般，头部微微一侧，同时右臂的臂甲上弹出一面小型能量护盾，精准地格挡在链刃的必经之路上。不是仓促应对，而是恰到好处的预判。
“锵！”
火星与逸散的能量碎屑四溅。凯拉薇娅一击不中，链刃如同受惊的毒蛇般倏然回缩，她借力后翻，落在埃尔莱身侧，眉头微蹙：“他预判了我的攻击轨迹。”
与此同时，中排的两名火力支援士兵举起了脉冲步枪，没有漫无目的的扫射，而是进行了精准的点射。两道炽白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一道射向刚刚站稳的埃尔莱前方半步，封堵他可能的移动路线，另一道则直取正在试图寻找角度的沃克斯藏身的掩体边缘，逼迫他暴露。
“妈的，这些家伙长了多少只眼睛？”沃克斯骂了一句，有些狼狈地从那块金属残骸后滚出，手中一个不起眼的装置闪烁了一下，一道扭曲的力场在他身前张开，偏转了紧随而至的第三道点射，能量束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他们的信息共享是瞬时完成的！几乎没有延迟！”
埃尔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压制，干扰，精准打击。对方的战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天衣无缝。他们没有个人情绪，没有多余动作，所有的行动只为了一个目的——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瓦解他们的抵抗，最终完成捕获或者……清除。
不能硬拼。
“凯拉，右侧干扰者！”埃尔莱急促地说道，洞察视野锁定了后排右侧那个士兵，他手中的装置正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低频波动，影响着周围能量的稳定性，很可能也在尝试破解他们的加密通讯。“他的干扰模式有规律，每三点七秒一个循环，在循环节点切换时有零点二秒的间隙！”
凯拉薇娅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掩护我！”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冲出，这一次，她的步伐变得飘忽不定，时快时慢，链刃“时痕”在她周身舞动，不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划出一道道短暂存在的、扭曲光线的时空涟漪，干扰着对方的锁定。
埃尔莱则俯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意识沉入脚下这片被固化的金属大地。规则……世界的规则。固化并非无懈可击，它本身也是一种施加的规则，而任何规则，只要被施加，就可能存在不兼容的“缝隙”。他寻找着，感受着莫比乌斯力量与锈蚀峡谷本身环境参数之间的那一点点不谐调之处。
找到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蓝光一闪，指向凯拉薇娅冲刺路径侧前方的一块区域：“那里！重力参数异常，比周围低百分之五！”
凯拉薇娅心领神会，足尖在埃尔莱所指的那块区域轻轻一点，身体仿佛失去了部分重量，速度陡然激增，以一种远超常规的诡异角度，瞬间拉近了与那名干扰者士兵的距离。同时，她手中的链刃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刃节彻底分解、延展，化作数十段闪烁着寒光的碎片，如同一条金属的银河，围绕着她盘旋飞舞——链式武器终极技之一，“千星涡流”！
那名干扰者显然没预料到对方的速度会突然产生如此违反物理常识的变化，预判的拦截射击全部落空。面对席卷而来的、蕴含着时空切割之力的刃片风暴，他只能急速后撤，同时将干扰能量集中到身前试图防御。
就是现在！
“沃克斯！”埃尔莱喊道。
“收到！给他们的‘局域网’里扔点垃圾！”沃克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带出残影，他咧嘴一笑，将一个准备好的数据包狠狠“投掷”了出去。
瞬间，那六名银甲士兵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他们之间那完美无瑕的信息同步，被注入了一道混乱的噪音。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对于凯拉薇娅这个级别的玩家来说，已经足够。
“千星涡流”吞噬了那名干扰者。耀眼的能量闪光和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爆开，银色的铠甲在时空切割的力量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分解。
成功了！
然而，埃尔莱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他看到，即使同伴被瞬间摧毁，剩余的五名士兵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攻击节奏都没有被打乱。他们迅速调整阵型，后排左侧那名疑似指挥节点的士兵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个复杂的全息符文在他手上方旋转、展开。
“他在重新校准指挥链路！”沃克斯急声道，“我的干扰被清除了！见鬼，这自净化速度……”
那名指挥官模样的士兵，面甲下的目光（如果那后面真有眼睛的话）似乎穿透了混乱的战局，第一次，精准地落在了埃尔莱身上。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审视实验品般的意味。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经过处理，毫无起伏，如同金属摩擦：“目标‘逻各斯’，优先级捕获。执行‘绞索’协议。”
命令下达的瞬间，剩余五名士兵的阵型再次变化。他们放弃了部分攻击性，转而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带有某种牵引力量的包围圈。他们手中的脉冲步枪射击模式也改变了，不再是致命的能量光束，而是射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如同实体锁链般的能量束，这些能量束在空中交织，试图构成一张束缚大网。
压力陡增。这些能量锁链不仅带有强大的束缚力，似乎还能侵蚀个人的能量场，埃尔莱感到自己的精神力运转都开始变得滞涩。凯拉薇娅的“千星涡流”也被迫收敛，用来防御和斩断那些缠向她的锁链，链刃与能量锁链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样下去不行！”凯拉薇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他们的能量几乎无穷无尽，我们在被耗干！”
“给我争取三十秒！”沃克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我试试强行切入他们的核心指挥频道，看看能不能找到这‘绞索’协议的漏洞，或者直接瘫痪他们的指挥官！”
“太冒险了！”埃尔莱立刻反对。直接入侵莫比乌斯的内部网络，无异于将大脑直接暴露在对方的防火墙和反制措施之下。
“没别的选择了，逻各斯！要么赌一把，要么一起变成果子冻被他们装罐带走！”沃克斯吼道，同时，他身边数个数据接口已经亮起了不祥的红光，超载运转的嗡鸣声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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