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抉择与代价(1/2)
>建立防火墙需要巨大的能量与一个强大的意识作为永恒的锚点。
>当队友们还在争论谁该做出牺牲时,埃尔莱已经默默走向了控制核心。
>凯拉薇娅第一个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嘶声喊出他的名字。
>莫比乌斯的军队却在此时发动了总攻,整个神殿剧烈震动。
>星语者艾玟忽然睁开双眼,微笑着说:“不,守望者从来都不止一个。”
>神殿深处,无数个被遗忘的古老意识同时苏醒,化作璀璨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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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是冰冷坚硬的颗粒,硌在指腹。
埃尔莱·索恩,或者更准确地说,“逻各斯”,正试图将意识更深地沉入那层由数据与感知编织的薄膜之下。身下是学院配发的硬木板床,粗砺的亚麻床单摩擦着皮肤,带着一股消毒水和旧书本混合的、属于他现实生活的贫瘠气味。而透过《星律》的超维神经接口,涌入的却是“界域裂隙”那庞杂、混乱,却又无比鲜活的能量湍流。
这里是序列七的边界,现实结构最薄弱处。神殿本身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凝固的时空断层、纠缠的光谱带以及不断生灭的几何悖论构成。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在他周围奔涌、嘶鸣,色彩浓郁到刺痛感官,那是现实法则与《星律》底层代码激烈碰撞后留下的、永不愈合的伤口。空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里弥漫着臭氧、星尘和某种类似金属疲劳的尖锐气息。
他站立的位置是神殿中枢,一个被称为“织法者之眼”的环形平台。脚下是流转不息的能量脉络,勾勒出早已失落的文明所留下的封印矩阵残骸。平台边缘之外,便是无垠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那不断扭曲、试图撕裂屏障涌入的“虚无造物”——它们是被紊乱能量吸引而来的程序冗余与边界异常体的聚合,形态不定,散发着纯粹的恶意与贪婪。
凯拉薇娅在他左侧数步之外,链刃“时之沙”的碎片在她周身悬浮,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银色游鱼,划出一道道精准而危险的弧光。每一次链刃的震颤,都在空中留下短暂的、凝胶状的时空凝滞区域,将扑来的扭曲体暂时禁锢,或是偏折开能量喷射。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冗余,冷静得像一座精密运行的钟表,但埃尔莱能捕捉到她能量签名中那一丝极细微的、持续高负荷运转带来的疲惫波纹。塞拉菲娜·罗斯,即使在虚拟的战场上,也从未卸下她的盔甲。
“左侧三点钟方向,能量涡流强度提升百分之十七!沃克斯,屏障还能撑多久?”她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清晰,稳定,但背景里夹杂着能量冲击屏障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哈,问得好,我亲爱的战术大师!”沃克斯的声音立刻切入,带着他惯有的、仿佛永远在享受混乱的戏谑,但语速快得惊人,“根据我这破烂终端刚刚算出来的、乐观得简直可笑的模型,我们脚下这个临时拼凑的‘乌龟壳’,大概还能在对面那帮疯子的热情问候下,再坚持……唔,七分四十三秒?误差取决于莫比乌斯老兄下一波是想用能量炮给我们挠痒痒,还是直接上反结构鱼雷来个热情拥抱。”
尤里·“林”·陈此刻正身处平台后方一个相对遮蔽的区域,他的形象几乎被身前展开的、层层叠叠的半透明数据界面所淹没。无数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他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偶尔需要徒手撬开某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节点,进行物理层面的紧急维护。他负责维持着团队赖以生存的移动屏障和通讯链路,同时还要对抗着“永恒回响”公会无孔不入的数据侵蚀。
埃尔莱没有加入通讯里的对话。他的大部分意识正沉浸在不同的维度。他的视野分裂了:一部分追踪着战场上每一处微小的能量变动,粒子轨迹,攻击模式的统计学规律;另一部分,则如同解构古文明楔形文字泥板一般,飞速解析着脚下这座“织法者之眼”平台上,那些闪烁明灭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单纯的装饰或力量标记。它们是钥匙,是协议,是某个早已逝去的、创造了《星律》部分基石的文明留下的最终指令集。埃尔莱的历史学训练与他对符号学的直觉在此刻融为一体。他能看到能量流经不同符文组合时产生的微妙谐波,能读到那些被时光磨损的刻痕中蕴含的逻辑悖论与条件语句。
“莫比乌斯在消耗我们。”凯拉薇娅再次开口,链刃绞碎了一头试图从虚空阴影中扑出的、形如多节蜈蚣的扭曲体,“他在等待屏障过载,或者我们其中一人力竭。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她说得没错。马格努斯·克罗尔,“永恒回响”的公会领袖,此刻正悬浮在裂隙另一侧的虚空中。他并未亲自加入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投入能量湍流中的绝对奇点,稳定,强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所追求的,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转化”,是将《星律》的力量彻底锚定于他所认定的“真实”——那个他所掌控的新秩序。埃尔莱能感受到对方视线中那份冰冷的、如同观察实验样本般的审视。
压力无处不在。外部是永无止境的攻击,内部是缓慢但坚定流逝的屏障能量,以及团队成员逐渐逼近极限的精神状态。每一次屏障被重击发出的轰鸣,都像是直接敲打在神经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味道,那是过载的能量烧灼虚拟物质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段极其古老、近乎被当前能量湍流噪音淹没的协议碎片,流经了埃尔莱正在解析的一组符文。信息如同冰锥,瞬间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不是猜测,不是推论。是确认。
建立防火墙,彻底隔绝两个世界,阻止融合(或者说,侵蚀)的进程……所需的能量规模是天文数字,足以抽干数个高阶序列的能量节点。但这并非唯一的条件,甚至不是最残酷的那个。
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足够强大的、稳定的意识,作为防火墙在无尽虚空中永恒存在的“基石”。这个意识将被剥离其原有的载体(无论是虚拟角色还是现实肉体),其所有的思维、记忆、情感——一切构成“自我”的元素,都将被拆解、重构,编织成防火墙的逻辑核心与防御矩阵。
他将永远存在,以另一种形式。他将是屏障本身,是规则的执行者,是孤独的守望者,被固定在这片时空的裂隙之上,承受着永无止境的能量冲刷与“虚无”的侵蚀,意识在永恒的职责中缓慢磨损,直至最终与防火墙完全同化,失去所有作为“人”的痕迹。
代价是……存在形式的彻底终结。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亡。
埃尔莱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凯拉薇娅坚毅的侧脸,扫过沃克斯那即使在危机中依旧微微上扬、带着嘲讽弧度的嘴角(哪怕那只是他虚拟形象的表情)。
为了寻找姐姐莉亚,他进入了《星律》。莉亚,那个在游戏早期一次看似普通的系统异常中陷入“深度昏迷”,现实医学无法解释、无法唤醒的姐姐。她的意识,是否也像这个未来的“守望者”一样,被困在了某个数据的夹缝里?如果他在这里退缩……
如果他牺牲,凯拉薇娅会吗?以她的责任感和对“潜在威胁”的调查决心,她很可能。沃克斯呢?那个玩世不恭的技术天才,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忠诚,或许也会在某个关键时刻站出来。
但莫比乌斯不会给他们时间争论,不会让他们从容地做出选择。他的总攻随时可能到来。
争论,犹豫,情感的牵绊……在冰冷的数学现实和迫在眉睫的毁灭面前,都是奢侈品。
埃尔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缩了一下,触碰到空气中流淌的、带着微刺能量的流光。他没有看向他的同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那些流转的符文,落向环形平台最中心那个最为复杂、此刻却黯淡无光的核心控制符阵——那里是启动最终协议,献祭锚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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