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的航向（1/2）
当莫比乌斯公会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一家隐秘实验室中神秘死亡，
埃尔莱与凯拉薇娅意识到游戏内的死亡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世界，
他们必须同时阻止虚拟与现实两个层面的威胁，
而神秘的NPC星语者艾玟似乎知道如何打破这致命的界限。
现实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旧画布，色彩模糊，边缘溃散。埃尔莱·索恩的意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从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水中缓缓拖拽上来，沉重，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皮颤动着，每一次努力都牵扯着太阳穴后方的钝痛。视野里先是朦胧的光斑，然后是熟悉的天花板纹理，廉价出租屋里那盏他没舍得换的旧吸顶灯，轮廓逐渐清晰。
“深度潜入”的后遗症。每一次从《星律》那个过于真实的世界剥离，都像经历一场灵魂层面的撕扯。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吸入的是房间里微带尘埃和方便面调料包气味的空气，与游戏里“翡翠序列”界域那充满草木清甜的气息截然不同。真实，却粗糙得硌人。
他抬起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迟缓地摘下覆盖在额顶和太阳穴的神经接驳感应器。那些精密的金属贴片离开皮肤时，带来一丝细微的剥离感，以及残留的、类似静电的酥麻。他坐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狭小的房间堆满了书，大部分是与古代符号学、文明演变史相关的厚重典籍，纸张的边缘有些已经卷曲发黄。杂乱，却是他思维的锚点，将他牢牢固定在这个被称为“现实”的维度。
终端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幽光，自动推送着新闻摘要。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准备像往常一样将其关闭，手指却在中途僵住。
一条滚动播报的短讯，措辞谨慎，却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眼底。
“突发”知名科技企业‘奥瑞金动力学’旗下高级研究设施发生意外，一名研究员不幸身亡。初步排除外部因素，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奥瑞金动力学。这个名字他见过，在沃克斯某次絮絮叨叨的背景调查里，与“永恒回响”公会的资金来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高级研究设施”…他的直觉，那被凯拉薇娅形容为“近乎预知”的洞察力，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猛地抓过终端，手指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快速键入几个关键词，调取更深层的信息渠道——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匿名论坛，以及沃克斯之前共享给他的几个加密数据节点。碎片化的信息开始汇聚：地点是一个伪装成生物制药公司的隐秘实验室，死者名为利昂·福斯特，年轻，身体健康，无任何已知疾病史。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小时前。
六小时。
埃尔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个时间点，异常精确地与他记忆中“翡翠序列”界域，莫比乌斯公会主力团队在围猎一头古老星界守护兽时，因为一个极其罕见的能量反噬机制导致团灭的时刻重合。
利昂·福斯特。他在《星律》里的ID是什么？埃尔莱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滑动，瞳孔骤然收缩。
“寂静编织者”。一个在莫比乌斯公会内部以精于计算和能量场操控着称的奥术师。在最后一次团队数据同步记录里，“寂静编织者”的角色状态清晰地标注着：因未知规则冲突，灵魂负载过载，强制断开连接。
“灵魂负载过载”…强制断开连接…
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升，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喉咙。这不是游戏里的角色死亡，不是数据清零。这是现实世界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心脏停止了跳动。
界限…被打破了。
他几乎是扑到通讯器前，手指颤抖着，接通了那个加密频道。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切断，对面传来凯拉薇娅——或者说，塞拉菲娜·罗斯——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金属般冷澈质感的声音，但此刻，这声音里也浸透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埃尔莱。”她省略了所有寒暄，“你看到了。”
“利昂·福斯特，‘寂静编织者’。”埃尔莱的声音有些干涩，“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我调取了实验室周边的非公开监控记录碎片，”塞拉菲娜语速很快，“福斯特倒在沉浸舱里，没有任何外伤，生命体征是在瞬间消失的。官方报告倾向于‘突发性心源性猝死’，但我们的‘直觉’告诉我们，没这么简单，对吗？”
她的反问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他们都清楚，《星律》并非仅仅是一款游戏。它底层规则的诡异，它那自称“星律”的、仿佛拥有自身意志的系统，以及莫比乌斯那偏执而危险的目标——将游戏内的力量、规则甚至存在形式，完全带入现实。过去，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威胁，一种需要警惕的可能性。但现在，可能性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莫比乌斯…他们在玩火。”埃尔莱低声道，眼前闪过马格努斯·克罗尔那张充满超凡魅力和不容置疑意志的脸，“他们以为自己在驾驭规则，但规则反过来吞噬了他们。”
“而且这只是开始。”塞拉菲娜的声音斩钉截铁，“福斯特可能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测试中的牺牲品，也可能是一个信号，表明莫比乌斯的实验已经进入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危险阶段。我们必须行动，埃尔莱。不能再局限于游戏内的对抗了。”
“现实世界…”埃尔莱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阵茫然。他只是一个历史系学生，擅长在故纸堆和古老符号里寻找答案，面对这种跨越虚拟与现实界限的、近乎超自然的威胁，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我们能做什么？”
“找到他们的现实锚点。”塞拉菲娜的回答清晰而冷静，“那个实验室，奥瑞金动力学，还有马格努斯·克罗尔名下的其他产业。沃克斯需要提供技术支持，进行深度物理渗透。而我…”她顿了顿，“我还有些‘前安全顾问’的人脉和手段。我们需要证据，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以及如何阻止下一次‘意外’发生。”
“游戏里呢？”埃尔莱问，“莫比乌斯的计划还在推进。他们似乎在收集‘序曲之石’的碎片，为了那个‘最终谐振’…”
“双线作战。”塞拉菲娜毫不犹豫，“游戏内，我们继续阻击，延缓他们的进度，同时寻找游戏规则与现实产生干涉的线索。游戏外，我们主动出击，揭露或直接破坏他们的实验设施。埃尔莱，你的洞察力，你对规则和符号的理解，是关键。我们需要你找出其中的‘模式’，无论是游戏内的死亡机制，还是现实中的干涉现象。”
新的航向。一条必须在虚拟与现实两个战场同时开辟的战线。压力如山般压下，但奇异的是，那份茫然和无措反而在明确的行动目标前开始消退。埃尔莱深吸一口气，感觉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一些温度。
“我明白了。”他说，“我需要先上线，去‘静谧回廊’档案馆查一些东西。关于古代文明中记载的‘界限模糊’现象，可能有线索。”
“保持联络，一切小心。”塞拉菲娜叮嘱，“我会联系沃克斯，开始现实层面的部署。”
通讯切断。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终端屏幕依旧亮着，映照着埃尔莱凝重而坚定的脸庞。他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旧照片，上面是他和姐姐伊莱恩的合影，伊莱恩笑得灿烂，眼神清澈。她依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依靠设备维持着生命，成为他最初进入《星律》寻找答案的唯一理由。而现在，这个理由之上，又叠加了更沉重、更紧迫的东西。
他重新戴上了神经接驳感应器。冰冷的金属贴片接触皮肤，带来熟悉的触感。这一次，潜入《星律》不再仅仅是为了探寻过去的谜团，更是为了争夺未来的生存权。
“逻各斯。”
凯拉薇娅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埃尔莱能捕捉到那底下细微的紧绷。他们此刻身处“静谧回廊”档案馆的深处，一个由无数悬浮发光书架和自动检索平台构成的巨大知识迷宫。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魔法墨水和信息流混合的奇特气味。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她共享过来一段加密的游戏内记录。画面是“翡翠序列”界域，莫比乌斯公会团灭的地点。能量反噬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扭曲的光影中，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玻璃熔融后又凝固的质感。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心，几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像是被烙印在空间本身之上，散发出微弱而诡异的残留波动。
“灵魂残影…”埃尔莱轻声说，感到一股寒意，“高强度的规则冲突死亡，导致玩家的意识碎片短暂地滞留在了游戏世界里…这通常是只有在服务器极端不稳定或者底层代码被暴力篡改时才会出现的BUG。”
“BUG？”凯拉薇娅哼了一声，“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星律’系统本身对莫比乌斯那种强行撬动规则行为的某种…‘排异反应’。或者说，是两种不同规则体系碰撞产生的撕裂伤。”
她的链刃“时之沙”缠绕在臂甲上，偶尔会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计时器般的嗡鸣，那是她的独特能力——时空干扰，与周围环境产生的不稳定谐振。此刻，这嗡鸣似乎比平时更急促了一些。
“沃克斯那边有消息吗？”埃尔莱一边快速浏览着档案馆中关于“界限穿越”和“意识投射”的古籍摘要，一边问道。那些用古老语言写就的记载，描述着神话时代英雄或祭司如何将意志降临于远方，或者异界生物如何侵蚀现实，其描述与当前发生的一切，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他正在尝试物理接入奥瑞金动力学那个实验室的外部网络，难度很高，对方的防火墙是军方级别的。”凯拉薇娅回答，“不过，他截获了一些内部通讯的片段，提到了‘谐振稳定性阈值’和‘意识载体过载’…听起来他们自己也没完全掌控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又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加密频道。
“嘿，两位忧心忡忡的救世主，你们忠实的、冒着被赛博幽灵顺着网线爬过来风险的技术专家上线了。”是沃克斯，“现实世界这边有好消息，也有…呃，算不上坏消息，但绝对够奇怪的消息。”
“说重点，沃克斯。”凯拉薇娅打断他。
“好吧，好吧。好消息是，我设法绕过了三层加密，搞到了那个倒霉蛋利昂·福斯特的沉浸舱最后传输出来的部分生理数据。猜猜怎么着？他在断开连接前的零点三秒，大脑活动出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峰值，类似于癫痫大发作，但更像是…所有的神经元在同一刻被强行‘冲刷’了一遍，然后瞬间沉寂。官方设备记录到的只是‘心脏骤停’，但我这里的原始数据显示，是大脑先完蛋的。”
大脑先死亡。意识层面的冲击，直接反馈到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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