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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分崩离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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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在舌尖弥漫开一种令人作呕的苦涩。不是火焰燃尽后的余烬,而是某种更根本的、属于“存在”本身被碾碎后扬起的尘埃。序列界域“哀恸荒原”的天空永远是低垂的、铅灰色的,像是凝固的泪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风在这里是无声的,卷起地面上苍白的、仿佛骨粉般的沙尘,贴着断裂的碑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盘旋。

埃尔莱·索恩,游戏ID“逻各斯”,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刻满无法辨认符文的巨岩,缓缓坐倒在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那苍白沙砾,触感细腻而阴寒。视野的左上角,团队状态栏里,又有两个名字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色——不可复活,连接断开。其中一个,在现实世界里,是坐在他隔壁教室,会在他因为研究古籍而错过午餐时,默默递给他一个三明治的腼腆学弟。

牺牲。又一个。

而背叛带来的伤口,远比牺牲更鲜血淋漓。他闭上眼,脑海中就能清晰地回放出“影刃”——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在关键时刻总能以精妙步法吸引火力的盗贼玩家——在最终Boss“哀悼之主”即将倒下的前一刻,身形诡异地一折,淬毒的匕首不是刺向怪物,而是精准地没入了团队主治疗“圣光之愿”的后心。那瞬间,团队频道里爆发的不是惊怒,而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圣光之愿不敢置信的、短促的抽气声。紧接着,影刃的身影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模糊、消失,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系统提示:“玩家‘影刃’已退出团队”。

哀悼之主在失去治疗压制后狂暴了,最后的百分之五血量,成了吞噬另外两名队员的地狱。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影刃最后的表情,是愧疚,是冷漠,还是……某种得逞的狞笑?

“为什么?”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是团队里的元素法师“焰心”,一个在现实中大概还是个高中生的女孩,此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我们不是一起战斗了这么久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为什么?为了某种更高的悬赏?为了讨好某个强大的公会?或者,仅仅是因为在《星律》这个日益诡异、与现实边界模糊的世界里,旧日的道德和信任,已经成了奢侈品?

团队,这支由埃尔莱一点点凝聚起来,为了各自目标(寻找姐姐、调查真相、追寻力量、或是单纯探索)而走到一起的队伍,此刻正站在分崩离析的边缘。空气里弥漫着的不再是灰烬的味道,而是绝望和猜忌的毒药。

“为什么?”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起,是手持巨盾的防御战士“山岩”。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残破石柱上,石屑纷飞。“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那个杂种背叛了我们!他害死了光愿,害死了阿凯和小雨!这笔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的话语像火星,瞬间点燃了另几个人眼中压抑的火焰。复仇,这是一种简单直接的情感,能暂时麻痹复杂的痛苦和迷茫。

“对!找到他!把他杀回零级!”

“还有他背后的指使者!一个都别想跑!”

“复仇?”另一个冷静,却带着疲惫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团队里的游侠“林风”,他擦拭着手中的长弓,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倦怠。“然后呢?杀了他,光愿就能回来吗?阿凯和小雨就能苏醒吗?我们已经被‘永恒回响’盯上了,莫比乌斯的人无处不在。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流更多的血。也许……也许我们该放弃了。”

“放弃?”山岩猛地转头,怒视着林风,“你说放弃?我们付出了这么多,走到这里,眼看就要触及‘星律’的核心秘密,你跟我说放弃?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吗?”

“正因为不想有更多人白白死去!”林风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伤的伤,残的残,精神都快崩溃了!这只是一个游戏吗?还是什么他妈的我们无法理解的鬼东西?再走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交代在这里!”

“懦夫!”

“那你他妈的去送死啊!”

争吵瞬间爆发。幸存下来的七八名队员分成了泾渭分明甚至开始互相攻讦的两派。主张复仇的,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主张放弃的,面色灰败,语气消极但坚定。还有几个,像焰心一样,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灵魂已经随着牺牲的同伴一同离去。

埃尔莱沉默地听着。他的头很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穿刺。姐姐艾莉森在维生舱中苍白安静的面容,与团队成员牺牲时爆散的数据流光,还有影刃那决绝背叛的背影,交替在他眼前闪现。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的洞察力,他的逻辑推理,他对于古代符号和文明演变的知识,在此刻,在人性最原始的混乱与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无法用公式计算出信任的阈值,也无法从古老的楔形文字里找到安抚灵魂伤痛的咒语。

他是“逻各斯”,是理性的化身,但此刻,他维系团队的逻辑链条,正在寸寸断裂。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外围,仿佛与这片哀恸荒原融为一体的凯拉薇娅动了。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争吵的人,只是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埃尔莱身边,递过去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水晶瓶。“精神舒缓药剂,系统商店的特供品,效果一般,但能让你好受点。”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她的链刃划破空气时的嗡鸣,带着一种独特的、能将混乱切割开来的质感。塞拉菲娜·罗斯,前安全顾问,见过太多系统崩溃和人性的防火墙被攻破的时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需要的是什么。

埃尔莱接过药剂,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没有立刻喝下,只是握在手里,抬头看向凯拉薇娅。她那双向来冷静得近乎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他疲惫不堪的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逻辑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埃尔莱。”她低声说,只有他能听见,“尤其是当问题关乎人心的时候。”

“我该怎么做,塞拉菲娜?”埃尔莱的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脆弱,“我……我找不到那个能重新凝聚他们的‘关键节点’。”

“不需要找到所有节点。”凯拉薇娅的目光扫过争吵的人群,最终落在远处那片永恒的铅灰色天空,“你只需要成为那个最坚固的支点。让他们争吵,让他们发泄。但最终,他们需要看到你仍然站着,并且,你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至少表现得你知道。”

就在这时,团队频道里响起一个略带杂音,但玩世不恭的声线,强行插入了这片混乱。

“嘿,嘿,伙计们,收音机测试,一,二,三……能听见我迷人的嗓音吗?”是沃克斯。他的声音像是一股混着机油和电路板味道的清风,吹散了少许凝滞的毒雾。“我说,啊。需要我来点背景音乐吗?葬礼进行曲还是反抗军战歌?”

“沃克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埃尔莱对着虚空说道,他知道尤里·陈能听见。

“当然,当然,严肃时刻。”沃克斯的语气收敛了些,但那种特有的、置身事外的调侃感依然存在,“我只是想提醒各位,在你们忙着进行内部哲学辩论和情绪宣泄的时候,我这边监测到一些不太妙的小动静。‘永恒回响’的外围巡逻队,大概三支,正在向你们所在的‘哀恸荒原-第七碑林’区域合拢。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嗯……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请你们喝下午茶了。当然,是用能量箭矢和奥术飞弹泡的茶。”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大部分的争吵。复仇派和放弃派都愣住了,现实的威胁迫在眉睫,内部的矛盾暂时被外部的压力所覆盖。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山岩警惕地举起盾牌,仿佛敌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哇哦,好问题,大个子。”沃克斯吹了声口哨(模拟音效),“排除掉运气极好的可能性,剩下的选项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要么,你们中间还有没被发现的、会定期发送坐标的小礼物……”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感受到通讯另一端瞬间绷紧的寂静,“要么,就是‘影刃’先生离开时,不仅带走了我们的信任,还留下了一些可爱的、会不断广播我们位置的‘小蝌蚪’。我个人倾向于后者,技术实现起来更优雅,也更符合那家伙背后势力的作风。”

猜忌的毒蛇再次昂起头,在幸存者之间无声地游弋。每个人看身边同伴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审视和怀疑。

“够了。”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将凯拉薇娅给的药剂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的、带着薄荷味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稍微抚平了颅内的刺痛。他扶着岩石,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艰难,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愤怒的、绝望的、还是茫然的,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他身上。他不再是那个靠在岩石下,显得无助而疲惫的青年。他的脊背重新挺直,眼中虽然仍有血丝,但那份深邃的、仿佛能洞穿迷雾的洞察力,正在一点点回归。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猜忌,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埃尔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沃克斯,能远程清除那些追踪信标吗?”

“正在尝试,老板。不过对方技术不赖,加密方式很……独特。需要点时间,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清除。最稳妥的办法,是尽快离开信标的有效广播范围。”

“了解。”埃尔莱点头,目光扫过团队成员的脸,“听到了吗?我们有二十分钟,或者更少。现在,投票表决。”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选项:

“一,分散突围,各自寻找安全点,团队……暂时解散。”

这句话让许多人脸色一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序列界域,失去团队,几乎等于宣判死刑,或者被其他大公会吞并。

“二,”埃尔莱的声音加重,“我们一起走。目标,‘沉寂圣殿’遗迹。那里是旧日星律祭祀的场所,界域规则特殊,能量场紊乱,可以干扰大部分追踪手段。而且,根据我之前的研究,那里可能存在通往下一个序列的‘捷径’。”

他没有给出第三个选项——原地坚守,死战到底。那毫无意义。

“选择吧。”埃尔莱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五秒钟。选择离开的,我不会阻拦,也会让沃克斯尽可能为你们提供一段时间的情报支援。选择留下的,就必须暂时放下所有的分歧和怨恨,听从指挥,直到我们抵达安全区域。”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无声的风卷着苍白沙尘,掠过残碑断垣。

五、四、三、二……

“我留下。”凯拉薇娅第一个表态,她走到埃尔莱身边,手中的链刃无声地垂落,闪烁着寒光,姿态明确。

“妈的,干了!”山岩啐了一口,重重地将盾牌顿在地上,“跟着逻各斯,总比我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乱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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