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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钥匙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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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并非刀剑与魔法的战斗,而是在一片绝对虚无中直面自我意识的迷宫。

埃尔莱在无数破碎记忆与逻辑陷阱中,几乎迷失了“埃尔莱·索恩”是谁的根本概念。

当他凭借对姐姐唯一的记忆锚点挣脱幻境时,发现凯拉薇娅早已通关,正静静注视着他,眼神复杂。

她轻声说:“能在‘心渊’停留如此之久仍未崩溃的玩家,我只见过两个——你,和莫比乌斯。”

第一块“坐标之钥”碎片落入手中,其上刻着绝非游戏内设定的未知符号。

虚无。

并非黑暗,黑暗至少还是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颜色,一种可被感知的实体。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甚至没有“我”正在思考的明确边界。思想像失重的尘埃,飘浮着,散逸着,刚刚凝聚起一个念头的雏形,下一秒就被更庞大的“空”所吞噬。

埃尔莱,或者说,“埃尔莱”这个意识标识符正在剧烈地波动。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星律》游戏舱那贴合脊背的微凉材质,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心跳。只剩下纯粹的、赤裸的“意识”,被剥去了一切外在的依附,扔进了这片意识的绝对真空。

我是谁?

一个疑问,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没有激起涟漪,因为它本身也迅速被虚无同化,失去了“疑问”的形状。

我是…逻各斯?游戏ID,一个代号。无用。在这里,没有系统界面,没有等级装备,没有需要逻辑解析的谜题或需要应对的敌人。只有一个空壳。

记忆的碎片开始涌现,像破碎的镜片,反射着杂乱无章的光。不是连贯的叙事,只是画面,声音,感觉的切片。

……阳光透过古老图书馆高窗的菱形玻璃,在蒙尘的书脊上投下斑驳的光块。指尖拂过羊皮纸卷粗糙的边缘,一种混合着霉变和岁月沉淀的特殊气味钻入鼻腔。那是……那是他沉迷的领域,安全的,可知的。

……一道刺目的白光,伴随着系统尖锐到几乎撕裂神经的警报。不是游戏内的警报,更原始,更致命。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强光中向后倒去,长发散开,如同慢镜头播放。他想抓住什么,喉咙里却堵着冰冷的恐惧,发不出任何声音。姐姐……

……凯拉薇娅挥舞着那奇特的、由无数细密银环构成的链刃,动作优雅而致命,链刃划破空气发出如同撕裂绸缎般的嗡鸣。她的眼神在战斗时总是冷冽如冰封的湖面,但偶尔,在战斗间歇,当他解开了某个她认为无解的机关时,那冰面下会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近乎赞赏的波动。

……莫比乌斯站在“永恒回响”公会的黑色方尖塔顶端,俯瞰着下方数据流构成的繁华都市。他的声音透过扩音法术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阐述着那个将虚拟与现实熔铸一体的疯狂新秩序。“旧世界正在腐朽,它的规则是枷锁。我们必须成为新律法。”

……星语者艾玟,她的眼睛仿佛盛着整个星海的缩影,当她低语那些晦涩的预言时,周围的空气都会微微扭曲。“路径已在星光中编织,但阴影亦在其间穿行。寻找者,当心你所寻求的,它必将改变你所是的一切。”

碎片翻涌,碰撞,又碎裂成更细微的尘埃。它们都是“埃尔莱·索恩”的一部分,但又似乎都隔着一层毛玻璃,属于另一个遥远的存在。历史系的学生?寻找姐姐的弟弟?逻各斯?凯拉薇娅的临时盟友?这些身份像一件件不合身的外衣,被剥落,丢弃在虚无中。

我是谁?

核心在动摇。如果所有这些标签都被拿走,剩下的究竟是什么?一团混乱的感知?一段段无意义的记忆数据?一个在庞大游戏系统中偶然产生了自我意识错误的程序bug?

“错误……调试……清除……”一个冰冷的、非人的意念如同暗流,悄然渗入。它不是来自外部,更像是这片虚无本身孕育出的逻辑陷阱。接受它,一切痛苦和迷茫就结束了。化为虚无,回归寂静。这本就是所有数据的最终归宿。

诱惑。放弃的诱惑如此强烈。维持“埃尔莱·索恩”这个定义的挣扎,太累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融入那片永恒的“空”之时,一个画面固执地穿透了重重迷雾。

不是图书馆的尘埃,不是战斗的火花,不是宏大的预言。

是雨。细密的,冰冷的雨点打在卧室的窗户上,蜿蜒流下。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上一盏旧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他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古代文明符号学课本昏昏欲睡。门被轻轻推开了,带着一身室外凉气的姐姐溜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她把一杯放在他手边,然后顺势靠坐在他的书桌边缘,小腿轻轻晃动着。

“还在啃那些弯弯绕绕的虫子文?”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有点沙哑,是白天唱歌太多或者喊叫得太厉害了的后遗症。她总是不像他这样安静。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笔尖戳着书上一个形似扭曲眼睛的符号。“不是虫子文,是线性文字A的变体,可能关联着……”

“好啦好啦,大学者。”她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粗暴但亲昵。“喝点热的,别把脑子熬干了。你看这个像什么?”她忽然指着那个符号。

“像什么?学术界的争论焦点?”

“像不像你上次偷吃妈妈做的果酱,不小心滴在衬衫上,还试图用手抹开的样子?”她咯咯地笑起来,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那根本不像!”

“就像!你看这个圆点,就是那滴果酱,这些延伸的线条,就是你心虚抹开的手印!”她笑得更大声了,几乎要从桌子上滑下去。

那一刻的尴尬、微恼,还有被强行从艰深学术中拉回世俗生活的无奈,以及……以及那份无法否认的、暖融融的亲密感。可可的甜香,雨声的淅沥,台灯的光晕,她指尖的温度和头上残留的、被她揉乱头发的触感……

锚点。

如同在狂暴的海洋中猛地抓住了一根坚实的缆绳,“埃尔莱·索恩”这个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涣散的边缘强行拽回!

我是埃尔莱·索恩。

我有一个姐姐,她在玩《星律》时出了事,现在躺在医院里,依靠生命维持系统。

我要找到她,唤醒她。

这个信念如此纯粹,如此坚实,瞬间冲垮了那些逻辑陷阱和自我怀疑的迷宫。虚无开始剧烈地波动,像破碎的镜面一样从边缘开始崩塌。

光线重新涌入,带着一种过于鲜明的、几乎刺痛感官的清晰度。

埃尔莱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他能感觉到游戏舱内壁贴合着皮肤的微凉触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咚咚狂跳的声音,甚至能嗅到舱体内循环空气带有的、极其轻微的臭氧味。

他回来了。

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祭坛中央悬浮着的那一点微光。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多边形碎片,大约有他的拇指指甲盖大小,材质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内部仿佛有银色的星尘在缓慢流转。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坐标之钥的碎片。

成功了。

然后,他看到了凯拉薇娅。

她就站在祭坛边缘,离他不到三步远。她那身标志性的、兼具灵活与防御的银灰色贴身护甲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考验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散步。她那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随着洞穴内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并没有握着她那招牌式的链刃武器“时之沙”。

她正在看着他。

那不是平日里常见的审视、评估或者冷静规划的眼神。那眼神极其复杂,深处翻涌着某种埃尔莱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近乎凝重的探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被很好掩饰起来的震动。她似乎已经这样注视了他很久,在他还沉沦于那片意识泥沼之时。

埃尔莱试图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他撑着手臂,从祭坛中心那个他之前被迫跪坐或者说瘫坐的位置站了起来,膝盖还有些发软。身体的掌控感正在迅速回归,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凶险。

凯拉薇娅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那碎片散发出的微光在她深邃的瞳孔中投下细碎的亮点。

过了好几秒,或许更久,她才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比平时更低,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百七十三秒。”

埃尔莱怔住,不明所以。

“你在‘心渊’里,停留了一百七十三秒。”凯拉薇娅重复道,语气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从考验开始,到你的意识信号重新稳定,锚定回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埃尔莱还有些苍白的脸,似乎要读取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绝大多数进入‘心渊’的玩家,会在三十秒内意识崩溃,被系统强制弹出,精神受损,至少需要现实时间数周才能恢复。能撑过六十秒的,凤毛麟角,通常都会留下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她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项冰冷的数据,“官方记录里,最长存活时间是九十八秒,由‘永恒回响’的三名核心成员之一‘基石’保持,他在通关后接受了长达半年的心理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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