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的支柱(1/2)
技术天才“架构师”初次登场便语出惊人:
“《星律》并非游戏,其底层代码混杂着非人类的逻辑序列,更像某个失落文明遗留的交互界面。”
而战斗狂人“破障者”则以最粗暴的方式证明了他的价值——
在所有人面对无法逾越的数据风暴壁垒时,他竟以自毁式冲锋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缺口,狂笑着喊道:
“看吧!再完美的规则,也怕不要命的疯子!”
我们逐渐意识到,想要对抗莫比乌斯的野心,需要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打破常规的觉悟。
现实锚点,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
埃尔莱·索恩的指尖拂过摊开在旧木桌书页上的烫金纹路,那并非现代印刷品的光滑,而带着某种古老皮质的粗粝感。阳光透过大学图书馆高窗的菱形格栅,被切割成一片片昏黄的光斑,缓慢移动,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他面前的是一本关于苏美尔楔形文字中“天命石板”传说与早期机械计算装置关联性的专着,内容生僻,借阅记录卡上除了他,只有半个世纪前两个模糊的姓名。
他的手指停在描绘一个复杂圆形符号的插图上,那符号由交错缠绕的线条构成,看似无序,却又遵循着某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内在规律。图注写着:“疑似早期‘世界机器’(WorldMae)的祭祀符号,与‘恩基’(Enki)的智慧水域符号并存出土,意义不明。”
意义不明。
埃尔莱微微蹙眉。这种缠绕的、近乎悖论的结构,他似乎在别处见过。不是在发霉的故纸堆里,而是在那片广袤、生机勃勃,同时也危机四伏的虚拟疆域——《阿斯特拉》里。在某个被遗忘的、风沙侵蚀的沙漠神殿壁画上,在某个沉入发光海沟的都市残骸的基座铭文中,甚至……在“星语者艾玟”那件星光长袍变幻不定的纹路上,惊鸿一瞥。
这种跨越时空、跨越虚实界限的“相似”,是他深入《星律》之谜最初的线索,也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姐姐莉亚(Lyra)苍白而安静的面容浮现在脑海,躺在医疗中心维持着生命的维生舱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官方报告语焉不详,“深度潜行接入设备未知功能故障引发的罕见神经抑制状态”。未知。故障。这些词语轻飘飘地,试图掩盖那片吞噬了他唯一亲人的黑暗。
他合上书,轻微的“啪”声在静谧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不是为了探索虚拟世界的奥秘,最初的目的简单而残酷:找到原因,找到方法,带回莉亚。《星律》是唯一的现场,唯一的线索。
个人终端在腕上发出极轻微的震动,一个预设的加密信号。不是游戏内的通讯,而是来自“沃克斯”——尤里·“林”·陈,那个隐藏在网络迷雾之后,负责维护和改装他以及其他一些“特殊”玩家接入设备的硬件天才。信息简短,只有一行经过扰码的坐标和一个时间标记:“‘回声’酒馆,裂隙之城下层区,一标准游戏时后。有新发现,关于‘墙’的裂缝,和可能帮我们凿开它的人。另外,你的神经同步读数最近有微小波动,自己当心。”
“墙”。这是他们内部对《星律》中那些明显不合常理、仿佛强行植入的规则壁垒或异常区域的称呼。而“凿开它的人”……埃尔莱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旧书页、灰尘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安与一丝微弱的期待。沃克斯用词总是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但“极度可靠”是他的标签。如果他说是“新发现”,那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站起身,将书归还原位。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离开图书馆,穿过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回廊,年轻的学生们抱着书本、端着咖啡,谈论着课堂、球赛和周末派对,声音鲜活而充满生命力。这一切对他而言,有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的世界,早已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这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现实;另一部分,则是《阿斯特拉》中那个危机四伏、谜团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险境的数字疆域。
他的公寓狭小但整洁,唯一的奢侈品是那台经过沃克斯深度改装和维护的“潜行舱”。流线型的银色外壳在窗外透入的都市霓虹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躺了进去,接口贴合颈后的神经端口,熟悉的微凉触感传来。
“链接建立。身份验证:埃尔莱·索恩。载入角色:逻各斯。”
视野被数据流覆盖,随即陷入黑暗,又猛地亮起。
《阿斯特拉》世界,序列界域VII-b,“裂隙之城”。
从现实的静谧到虚拟的喧嚣,转换只在瞬息。潮湿、带着铁锈和未知香料气味的空气涌入鼻腔,取代了图书馆的尘埃味。脚下是粗糙不平、微微震颤的金属网格地板,仿佛整座城市都搭建在一个巨大而不安的活物背上。
裂隙之城,名副其实。它并非建于大地,而是悬浮于无垠的“数据深渊”之上,由无数巨大的、断裂的架构平台、扭曲的金属管道、散发着不同能量辉光的破损穹顶,通过粗大的能量锁链和临时搭建的桥梁勉强拼接而成。各色光怪陆离的建筑像肿瘤般增生在各个平台边缘,霓虹招牌闪烁着扭曲的字符,投影广告在弥漫的淡紫色雾气中投下晃动的鬼影。来自不同界域的玩家、NPC商贩、信息掮客、雇佣兵穿梭在拥挤的街道上,声音嘈杂,各种语言、口音、甚至非人的电子合成音交织在一起。
埃尔莱的角色,“逻各斯”,出现在城市下层区一个相对偏僻的传送锚点。他身上的服饰是简单的深色旅行者装束,没有任何显眼的公会标志或华丽装饰,唯一的特殊之处是双眼瞳孔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数据流般的银芒——这是他高度集中的洞察力在游戏机制下的细微外显。
他拉了拉兜帽,融入涌动的人流,向着沃克斯给出的坐标——“回声”酒馆——走去。街道两旁,店铺里出售着从标准制式武器到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老文明废墟里挖出来的、布满锈蚀纹路的奇怪构件。空气中除了异味,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关于“永恒回响”公会近期异常活动的流言,关于某些偏远界域突然变得不稳定、甚至彻底“丢失”的传闻,像病毒一样在玩家社群中扩散。
“回声”酒馆位于一条更加阴暗的支路尽头,招牌上的字母缺笔少画,只能勉强辨认。推开厚重的、似乎由某种生物的甲壳制成的门,一股混合了劣质能量饮料、机油和汗液的味道扑面而来。酒馆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吧台和少数几张桌子亮着灯,大部分角落都沉浸在阴影里。各种奇形怪状的顾客窝在各自的座位上,低声交谈,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新进来的人。
逻各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出入口位置,潜在威胁评估,环境可利用要素……最后落在吧台最里面那个隐蔽的卡座。一个身影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泛着诡异蓝光的饮料。
她穿着贴合身体的暗色作战服,外罩一件带有兜帽的、材质奇特的短斗篷,边缘流淌着细微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波纹。即使在这种杂乱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孤高的沉静,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链式武器的握柄从她腰后微微探出,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凯拉薇娅。或者说,现实中的塞拉菲娜·罗斯。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我收到了消息。”他低声说,用的是经过加密的通讯频道。
凯拉薇娅抬起眼,那双在游戏中呈现为清澈冰蓝色的眸子看向他,锐利而冷静。“沃克斯迟到了三分钟。”她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平稳,没有多余情绪,“这不像他。除非他弄到的‘东西’比预想的更……烫手。”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酒馆中央那个最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面正在滚动播放《阿斯特拉》的官方新闻,内容是关于即将到来的“星穹庆典”和新的副本挑战。但画面时不时会出现细微的雪花噪点和短暂的音频失真。“系统的‘背景噪音’在增加,”她补充道,“尤其是在非安全区。莫比乌斯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他们在‘织法者回廊’区域进行了数次大规模‘数据萃取’实验,根据流出的能量读数分析,强度远超常规。”
逻各斯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异常。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地、试探性地拉伸、扭曲。这感觉,就像站在一块逐渐变薄的冰面上。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甲壳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带着一阵喧闹的风闯了进来。
“嘿!各位渣滓们还在用廉价的合成乙醇麻痹自己可怜的神经传导单元呢?”来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油滑的腔调。他个子不高,身形灵活,穿着一套缀满了各种口袋、工具钳、以及不明用途小玩意的多功能工装,外面套着一件印有闪烁乱码图案的骚包荧光色夹克。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护目镜,镜片上不断滚动着绿色的数据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蹲着的一只机械构造的……类似松鼠的生物,正抱着一颗发光的数据核啃得滋滋作响。
“沃克斯。”凯拉薇娅轻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出场方式。
“正是在下,美丽而危险的凯拉薇娅女士,还有我们睿智但不太喜欢动手的逻各斯先生!”沃克斯——游戏内的神秘信息贩子和硬件破解者——笑嘻嘻地滑进卡座,毫不客气地拿起凯拉薇娅那杯蓝色饮料闻了闻,又嫌弃地放下。“这地方的‘机油’还是这么够劲。言归正传,伙计们,我搞到点好东西,顺便……给你们带来了两位‘惊喜’。”
他打了个响指,机械松鼠“吱”地叫了一声,投射出一片小型光幕。上面快速闪过几张模糊的截图和一些复杂的数据流分析。“看,‘墙’的裂缝。位于‘沉没都市’阿尔戈-7遗址深处,以前是个普通的三十人团队副本入口。但最近一周,它的能量签名变了,变得……非常不‘游戏’。我截取到了一段外泄的底层代码碎片,分析结果——”他顿了顿,护目镜后的眼睛似乎扫过逻各斯和凯拉薇娅,压低了声音,那玩世不恭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绝对的严肃:
“《星律》……或者说我们认知中的这个《阿斯特拉》世界,其底层代码里混杂着大量非人类的逻辑序列。那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编程语言,更像某种……基于拓扑学和因果律逆向表述的古老密码。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是个游戏引擎该有的东西,倒更像某个高度发达的、可能已经失落的文明,留下的一个……交互界面,或者说,一个‘钥匙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酒馆的喧嚣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交互界面?钥匙孔?失落文明?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远比游戏BUG或是公司阴谋更为骇人的可能性。
逻各斯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古代符号,非人逻辑,交互界面……线索似乎在沃克斯这句话中串联了起来。他脑海中闪过姐姐莉亚陷入昏迷前最后发送给他的那条残缺信息:“……逻各……符号是活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证据的可信度?”
“我用自己的灵魂……呃,不,是用我改装过的、价值一套市中心公寓的服务器阵列做的深度解析,交叉验证了十七次。”沃克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相信我,这玩意儿比我预想的还要烫手一百倍。而且,这条裂缝不太稳定,外面还裹着一层极其狂暴的‘数据风暴’,常规手段别说进去,靠近都会被撕成碎片。”
“所以,‘凿开它的人’?”凯拉薇娅切入重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链刃的握柄上轻轻敲击。
“没错!”沃克斯咧嘴一笑,“一位是我刚刚‘邀请’来的技术大拿,专精于各种……嗯……非正规架构学。另一位,则是我花了大价钱(主要是承诺帮他找到更耐揍的靶子)请来的‘开门专家’。”他指了指酒馆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看起来年纪更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正蜷在巨大的座椅里,几乎被埋没。他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像是从某个废弃实验室捡来的白色研究袍,袍子上沾着些许油污和能量液痕迹。乱糟糟的黑发下,一张娃娃脸显得苍白而缺乏睡眠,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悬浮在他面前的三四个光屏,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身边放着一个小型工具箱,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架构师-精密设备维护,非请勿动”。
而在少年旁边的阴影里,则矗立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那是一个极其魁梧的壮汉,穿着覆盖全身的暗沉重型甲胄,甲胄上布满了撞击和能量灼烧的痕迹,缺乏美感,却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暴力感。他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一张饱经风霜、带有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般,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地扫视着周围。他背上背负着一面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塔盾,盾面中心有一个明显的撞击凹坑,旁边则靠着一柄堪比门板的、刃口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巨斧。
“那边的小朋友,”沃克斯用大拇指比了比那个少年,“ID‘架构师’,别看他那样,是我见过的唯一能看懂并部分‘编译’那些非人代码的怪胎。而那位猛男,”他又指了指壮汉,“ID‘破障者’,专业解决各种‘此路不通’的问题,方式比较……直接。”
沃克斯站起身,朝着那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嘿!架构师!破障老大!过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新……呃,合作伙伴!”
架构师被吓了一跳似的,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关掉光屏,有些怯生生地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工具箱挪了过来。而破障者则只是动了动眼皮,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他走到卡座旁,巨大的身影投下浓厚的阴影,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逻各斯和凯拉薇娅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的意味。
“所以,”破障者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目标?障碍?”
沃克斯搓着手,脸上又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奸商气息的笑容:“目标就是穿过‘沉没都市’阿尔戈-7遗址深处那条不稳定的裂缝,去看看‘墙’后面到底是什么。障碍嘛……就是堵在裂缝门口的那场能把顶级战舰都撕成数据碎片的‘数据风暴’。”
架构师听到“数据风暴”这个词,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小声嘟囔:“……高维信息熵湍流……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护盾可能……”
破障者则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拍了拍背后那面巨大的塔盾,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风暴?那就撞穿它。”
沉没都市阿尔戈-7,遗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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