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绝境突围（2/2）
“十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逻各斯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艾玟的低语方式，那不是现代的语言，更接近某种…古老的、基于规则本身的“原始协议”！他想到了自己最初获得“追寻者”称号时，接触到的那段残缺的、被姐姐的研究笔记标注为“起源代码”的古怪音节！
他不再试图用逻辑去解析，而是凭借着某种直觉，或者说，是长期研究历史与符号所培养出的某种“语感”，将那段残缺的“起源代码”，结合“追寻者”的标记，以及…他对找到姐姐那份最纯粹的“执念”，一同融入了能量频率之中！
“嗡——！”
一股奇异的、并非强大却带着难以言喻“正确性”的能量波动，以逻各斯为中心扩散开来。这股波动穿透了静滞力场，并未引起任何破坏，而是如同水波般温柔地拂过远方那两个不规则的空间曲率峰值点——“双月”。
奇迹发生了。
被逻各斯能量波动拂过的“双月”，骤然亮起！不再是吸收周围星尘的暗红色，而是绽放出如同被纯净星辰之血浸染的、瑰丽而深邃的绯红光芒。两道绯红光芒交汇，在虚空中投射出一片原本不存在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寂静无声的——“王座”虚影。
“沉默王座…”凯拉薇娅喃喃道。
王座虚影出现的瞬间，前方那片规则崩溃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死亡区域，景象陡然变幻。一条狭窄的、由稳定空间构成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路径，从他们脚下笔直地延伸向远方的传送门！这条路，仿佛是被“王座”的权威所强行规定的“安全区”！
“路径出现了！走！”逻各斯大喊。
凯拉薇娅猛地拔出链刃，静滞力场崩溃，外界的喧嚣与攻击瞬间再度涌来。但她毫不理会，一把抓住因能量透支而有些虚弱的逻各斯，沿着那条突然出现的白光路径，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冲而去！
怪物的攻击落在白光路径两侧，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无法侵入分毫。
“五秒！”沃克斯的声音已经嘶哑。
传送门就在眼前，那旋转的能量涡流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边缘开始出现锯齿状的撕裂现象。
“莫比乌斯！检测到异常协议接入！路径被强行定义！他在试图强行闭合传送门！”沃克斯惊呼。
传送门的光芒开始急速闪烁，收缩！
凯拉薇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链刃“时痕”猛地向前方虚空一划！
“断空斩！”
一道狭长的时空裂缝出现在他们与传送门之间，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加速！她带着逻各斯，一头撞入裂缝，利用时空的短暂折叠，瞬间跨越了最后几十米的距离！
在传送门光芒彻底熄灭、坍缩成一个危险的黑点之前的最后一刹那，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之力抛出，险之又险地没入了那即将消失的能量涡流之中。
***
视野被无法形容的色彩洪流充斥，身体仿佛被扔进了超高速旋转的离心机，每一个分子都在发出哀鸣。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传送，更像是被一股暴力强行塞进了一条即将坍塌的隧道。逻各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撕碎，唯有紧紧抓住凯拉薇娅手臂的触感，以及脑海中那“规则视界”在超负荷下自动激发、勉强维系着的一点清明，让他确定自己还存在。
他“看”到构成隧道壁的能量结构正在疯狂闪烁，无数诡异的符号和错乱的图像如同海啸般冲刷而过——破碎的城堡、倒悬的城市、燃烧的星云、还有……一张模糊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面孔，那双眼睛似乎穿透了时空，冷冷地注视着隧道中挣扎的他们。
莫比乌斯！是他正在强行干涉传送过程！
“抓紧！”凯拉薇娅的声音在意识的链接中响起，微弱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她的链刃“时痕”在他们周围舞动成一个银色的光球，时空干扰力场被催发到极致，试图稳定住身边这一小片区域，对抗着外界的撕扯与那充满恶意的凝视。
逻各斯咬紧牙关，将脑海中那些因“规则视界”而被动接收到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混乱信息强行压制下去。他不能迷失在这里。他回想起刚才启动“沉默王座”路径时的那一瞬——那种与古老规则产生共鸣的感觉，那份源于“起源代码”和自身“执念”的独特频率。
或许……这不是抵抗的时候，而是……融入？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他不再试图用逻辑完全解析这混乱的传送通道，而是放松了对意识的绝对控制，尝试着将自身的那份“频率”——那份带有“追寻者”标记和古老代码韵律的波动——微微向外释放，如同在狂暴的海洋中投下一枚散发着特定波长的浮标。
奇迹般地，周围的撕扯力似乎减弱了一丝。那些冲刷而过的错乱图像中，偶尔会闪过一两个稳定下来的、与他释放的频率产生微弱共鸣的符号碎片。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这让他意识到，这条被莫比乌斯干扰的通道，其底层依然遵循着《星律》世界某种最基本的规则架构。
“逻辑…你做了什么？”凯拉薇娅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尝试…共鸣…”逻各斯艰难地回应，“通道底层…还有规则…”
凯拉薇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也开始调整自己的时空力场，不再是与整个混乱通道蛮横对抗，而是尝试着像逻各斯那样，去寻找并依附于那些相对稳定的规则碎片，如同在激流中踩着零散的礁石前进。
两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逻各斯以其超凡的洞察力定位“礁石”，凯拉薇娅则以精准的掌控力带着他们跳跃前行。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稳定性大大增加，对自身精神和能量的消耗也显着降低。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前方那令人疯狂的色彩洪流终于开始减弱，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光。
“准备冲击！”凯拉薇娅低喝一声，链刃收回，银色光球收敛，将所有力量用于防护自身。
下一刻，他们如同被巨浪抛出的溺水者，猛地从虚空中跌落。
***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带着某种金属的坚硬和细微的能量流动感。逻各斯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大脑因过度使用“规则视界”和经历刚才那场疯狂的传送而嗡嗡作响。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已久的设施内部。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脚下是布满灰尘和奇异划痕的金属网格地板，缝隙间隐约可见下方缓慢流动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管道。四周矗立着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金属柱子和操作台，但大多已经锈蚀损坏，屏幕漆黑，只有少数几个控制面板还间歇性地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像垂死者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埃和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寂静得可怕，只有能量管道流动时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这是在哪？”逻各斯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里的场景风格与《星律》中常见的奇幻或末世废墟截然不同，更接近某种…高度发达但已失落的科技文明遗址。
凯拉薇娅已经站了起来，链刃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肩甲上被腐蚀的痕迹依然明显，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确定。传送终点被严重干扰，坐标可能发生了巨大偏移。沃克斯？沃克斯！能听到吗？”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寂静的忙音。尝试呼叫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回应。
“通讯中断了。”凯拉薇娅眉头紧锁，“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这个地方有极强的信号屏蔽。”
逻各斯强忍着不适，再次尝试激活“规则视界”，但刚一调动，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中的金色符文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我的洞察力消耗过度，暂时无法使用了。”他无奈地报告。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失去了最大的信息获取和风险预知能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成功从那个绝境包围圈中突围，但代价是迷失在了一个完全未知、且可能充满危险的地域，与盟友失去了联系，自身状态也并非最佳。
“先探索一下，至少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出口，或者…其他的威胁。”凯拉薇娅做出了决定。她走到最近一个还有指示灯闪烁的控制台前，试图操作，但屏幕一片漆黑，按键也大多失灵。“系统完全锁死了，或者能源不足。”
逻各斯则走向旁边一根巨大的金属柱，上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符号和线路图。作为历史系学生，他对各种文明的符号系统有着深厚的知识储备，但眼前的这些符号，他从未在任何已知的文明记录中见过。它们古老、简洁，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美感。
“这些符号…不属于《星律》已开放的任何一个纪元或者文明体系。”他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刻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某种沉淀了无数时光的韵律，“它们更接近…某种基础架构代码，或者…设计蓝图？”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歌声，毫无征兆地飘入了他们的耳中。
那歌声空灵、婉转，使用的语言同样无法理解，但旋律中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哀伤与…熟悉感。
两人同时一震，迅速靠拢，武器在手，警惕地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大厅更深处的黑暗。
歌声持续了不到十秒，便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听到了吗？”逻各斯低声问。
凯拉薇娅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听到了。而且…这歌声的风格…很像星语者艾玟平时哼唱的旋律片段！”
艾玟？那个神秘的NPC？她的痕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充满科技感的废弃设施里？
逻各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艾玟在突围关键时刻给予的那句晦涩提示，正是那句提示让他们找到了生路。难道…艾玟与这个地方有着某种联系？或者说，这个地方，隐藏着与《星律》的源头、与艾玟的真实身份相关的秘密？
未知的设施，失落的科技，神秘的歌声，可能与艾玟有关的线索……他们似乎意外地闯入了一个远比突围战场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谜团中心。
前方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他们的绝境突围，或许只是另一段更加惊心动魄旅程的序幕。而莫比乌斯的阴影，以及寻找姐姐的执念，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