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弱点洞察（2/2）
“足够了。数据包发给你。”埃尔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分析出的节点能量频谱和空间坐标数据打包传输。沃克斯的技术是他在这个虚实交织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收到。正在解析……啧啧，这能量结构真够复杂的，像是古老代码和某种……生物神经网络的混合体？《星律》这游戏，底子越来越诡异了。”沃克斯一边工作一边嘀咕，“程序需要一点时间编译和潜伏注入，准备好会通知你。对了，提醒你的战术官小姐，莫比乌斯那家伙可不太安分，我的传感器检测到他的团队频道里加密指令流非常活跃，估计在憋坏水。”
“我知道。”埃尔莱切断了通讯。
此刻，战场上的局势因为“永恒回响”的到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部分玩家看到了希望，攻击变得积极起来；另一部分则更加谨慎，甚至开始后退，担心成为大公会清场的目标。凯拉薇娅试图利用联盟频道发布逻各斯的战术，但响应者寥寥，质疑声不断。
“同时攻击六个点？开什么玩笑！谁去？怎么同步？”
“守护者又不是木头，它会看着我们布置？”
“数据呢？有什么依据？别是瞎猜的吧！”
信任，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是极度稀缺的资源。
凯拉薇娅没有浪费时间说服。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开始在移动中，有意识地向逻各斯标注的一个节点位置靠近。同时，她向自己熟悉的几个实力不俗的小队队长发送了加密信息，简要说明了情况和战术要求。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莫比乌斯，动了。
他并没有直接冲向守护者，而是抬起那只覆盖着黑色甲胄的手臂，向前一挥。
他身后，五名装备明显不同于普通团员、气息强大的玩家应声而出。他们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扑向战场中不同的方位——正是逻各斯发现的六个能量节点中的五个！而莫比乌斯本人，则拖着那柄空间碎裂巨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了最后一个，也是距离守护者本体最近、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一个节点。
他竟然也发现了节点的秘密！而且，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直接派出了执行者！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有玩家惊疑不定。
“永恒回响的人去那些奇怪的地方干嘛？”
凯拉薇娅瞳孔微缩。莫比乌斯的行动，印证了逻各斯判断的正确性，但也将局面引向了更复杂的境地。他显然是想独占击败守护者的成果，或者……更深层次的东西。
“逻各斯，”凯拉薇娅的声音带着紧迫感，“莫比乌斯……”
“我看到了。”埃尔莱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更快了，“他发现了节点，并且打算独自完成同步攻击。沃克斯的程序还需要多久？”
“正在最后校准，三十秒！不，二十五秒！”沃克斯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背景的电流声变得更加刺耳，“妈的，服务器防火墙比想象的敏感，我在绕路……”
“来不及等他了。”凯拉薇娅瞬间做出决断，“我们必须参与进去，不能让莫比乌斯完全控制节奏！我去接手一个节点！”她的目光锁定了莫比乌斯团队中一名刺客职业玩家负责的节点，那个节点位于一根倾斜尖碑的中段，位置刁钻。
“我协助你。”埃尔莱终于从阴影中迈出了脚步。他没有强大的攻击技能，但他的“洞察”能力，在这种需要极致精确的时刻，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他快速向凯拉薇娅选择的节点方向移动，同时双眼紧紧锁定那名“永恒回响”的刺客，以及他目标节点的能量流动。
“所有愿意尝试的人注意！”凯拉薇娅再次在联盟频道中发声，这一次，她的声音注入了更强的力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同步攻击计划启动！目标，六个能量节点！倒计时二十秒！相信我的，跟我上！”
她的号召，配合“永恒回响”公会的突然行动，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一部分尚有斗志的玩家重新燃起了希望。几个小队的队长一咬牙，带领成员冲向了剩余未被莫比乌斯团队占据的节点。虽然配合生疏，但此刻，一股混乱而悲壮的力量被强行凝聚起来。
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了七个部分：守护者本体所在的中心区域，以及环绕它的六个节点争夺区。
守护者似乎也意识到了威胁，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和无序。巨大的晶体手臂疯狂砸落，能量风暴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无数小型晶体造物从地面和尖碑中剥离，如同蜂群般涌向各个节点的攻击者。
“十九、十八、十七……”凯拉薇娅在心中默数，链刃挥洒，将扑来的晶体蜂群绞碎。她距离那个节点越来越近，而那名“永恒回响”的刺客已经率先抵达，正挥舞着双刃，试图破坏节点外围的能量屏障。
“逻各斯！”
“节点能量流动在加速！核心防护频率在左翼第三能量脉络有千分之三秒的周期性衰减！”埃尔莱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供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凯拉薇娅心领神会，链刃——“空之痕”——骤然脱手，如同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并非射向刺客，而是精准地刺入了埃尔莱所指的那个微弱能量缝隙！
“嗡——！”
节点屏障剧烈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定。几乎同时，凯拉薇娅的另一把链刃——“时之沙”——带着扭曲时间的力场，狠狠抽击在屏障之上！
屏障应声破碎！露出了里面核心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能量光团。
“十、九、八……”倒计时在继续。
其他节点区域，战斗同样激烈。莫比乌斯团队的成员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们效率极高，已经陆续突破了节点屏障，做好了攻击准备。而联盟玩家那边则坎坷得多，在一个节点处，负责攻击的小队甚至被守护者召唤的大型晶体守卫缠住，迟迟无法接近目标。
莫比乌斯本人已经站在了他负责的节点前，那柄空间碎裂巨剑高高举起，剑身周围的空间扭曲到了极致，仿佛随时能撕裂一切。他甚至没有看倒计时，只是冷漠地等待着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沃克斯！”埃尔莱在加密频道中低吼。
“来了来了！脉冲程序就位！三秒后注入！同步你们的最终攻击！”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亢奋和一丝疲惫。
“三、二、一！”凯拉薇娅喊出了最后的倒计时。
整个“回响尖碑”核心区域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六道（或者说，五道半，联盟玩家负责的那个节点攻击稍显迟滞和无力）蕴含着不同属性、却同样强大的攻击，以及一道从现实维度入侵的、无形的数据洪流，在同一微秒，精准地命中了那六个搏动的能量节点！
凯拉薇娅的链刃交织出毁灭性的时空裂痕；
莫比乌斯的空间碎裂剑斩断了能量的脉络；
他麾下精锐的攻击各具特色，却同样致命；
联盟玩家倾尽全力的合击虽然弱了些，但也达到了过载的阈值；
沃克斯的定向脉冲如同手术刀，瞬间扰乱了节点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整个世界玻璃碎裂的巨响，贯穿了所有人的听觉感知。
六个能量节点，如同被同时掐灭的灯泡，瞬间黯淡、崩解、消散。
那笼罩整个殿堂的、无形的能量网络，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一直如同神只般不可撼动的守护者，那不断变幻的形态猛地僵住。它身上流淌的幽蓝能量光弧如同失去了源头，剧烈地闪烁、明灭，然后迅速消退。构成它身体的晶体和能量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细小的碎片和光点从它身上剥落、逸散。
它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明显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并非咆哮、更像是某种古老机械失去动力后的哀鸣，缓缓地、沉重地，向下跪倒。之前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来得及在玩家脸上绽放，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欢呼——
那跪倒的、正在逐渐崩解的守护者，它那原本由纯粹能量和晶体构成的、没有具体面容的“头部”，忽然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形成了一只模糊的、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古老与深邃的“眼睛”。
这只眼睛，穿透了正在崩解的身体，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穿透了所有惊愕的玩家，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了埃尔莱·索恩——逻各斯的身上。
紧接着，一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也非通过游戏通讯频道，而是直接回荡在在场每一个玩家的意识深处。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期待。
它看着逻各斯，用一种超越了所有程序设定、所有已知游戏逻辑的深邃“目光”，清晰地“说”道：
“你终于来了，钥匙的持有者。”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的声音——能量逸散的嘶嘶声，晶体剥落的哗啦声，玩家粗重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只有那句话，如同古老的钟声，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在这片破碎的晶体殿堂里，在扭曲星空的注视下，沉重地、悠长地，回荡。
“你终于来了，钥匙的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