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青城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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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带着一百个人往南跑的时候,青城在他身后亮了。
不是那种一盏一盏地亮,是那种一片一片地亮。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罐青色的颜料,从城中心漫开去,漫到街上,漫到墙上,漫到天上。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人,压人符一碎,光就出来了。光出来了,人就醒了。人醒了,就不会再缩着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流青的爹。老人骑在马上,背驼着,但眼睛是亮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城,看见了那些光,眼泪就下来了。眼泪被风吹散,吹到后面人的脸上,后面的人也在哭,但没有人停下来。马跑得很快,蹄子踩在官道上,声音很响,像一千个人在鼓掌。
“大人,赵天罡会不会追上来?”流青的媳妇抱着孩子,马跑得颠,孩子在她怀里一上一下的,但没有哭。孩子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林渊的背影,看着那些光,看着南边的天。
“不会。他没空追我们。他的城醒了,他的兵的家人在城里。他现在要管的不是我们,是他的兵。”
流青的媳妇没有再问。她把孩子抱紧了一点,孩子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小手握成拳头,拳心里有光,青色的光,很弱,但有了。不是种子的光,是孩子自己的光。压人符碎了,孩子的光就亮了。亮了就不会再灭了。
跑了一个时辰,青城已经看不见了。但那些光还在,在天边,青蒙蒙的一片,像一片远方的海。林渊知道,那些光会越来越亮,亮到赵天罡的兵在城外也能看见。看见了,他们就会想家。想了,就不会再打仗了。
又跑了一个时辰,南边的城看见了。青色的光墙围住了整座城,像一条光河。光墙后面站着五千个人,拿着锄头、铁锹、镐头。他们看见了林渊的马,看见了马后面的人,看见了那些光。他们开始喊,不是一个人喊,是很多人喊。喊什么听不清,但声音很大,大得像一片海。
林渊勒住马,停在了城门口。一百个人也停了,喘着气,流着汗,流着泪。阿九从城里跑出来,跑得很快,跑过栈桥,跑过城门,跑到林渊面前。她的脸是红的,不是晒红的,是跑红的。她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抖,是高兴的抖。
“林渊,你回来了。”
“回来了。一百个人,全带回来了。”
阿九看着那些马背上的人,看着流青的爹,看着流青的娘,看着流青的媳妇,看着流青的孩子。她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的泪,是那种——看见了团圆的光的泪。
“流青在铺子里,三天没睡了。他不知道你回来了。”
林渊下了马,走进城里,走过街道,走过扩宽的东街,走过新铺的石板路,一直走到元氏符印门口。门开着,流青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笔,在画符。不是破压符,不是破城符,是粮符。凡阶的,最简单的,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慢,但很稳。他的手不抖了,心不抖了,命不抖了。
“流青。”
流青抬起头,看见了林渊,看见了林渊身后的人。他的爹,他的娘,他的媳妇,他的孩子。他的笔掉了,掉在地上,笔尖断了,墨溅了一地。他站起来,站得很慢,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他走到门口,走到他爹面前,跪下来,头磕在地上。
“爹,儿子不孝。”
老人蹲下来,扶住流青的肩膀。老人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扶得很稳。“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家就在了。”
流青的媳妇抱着孩子走过来,把孩子放在流青怀里。孩子很小,小得像一只猫,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孩子看着流青,笑了,笑得很轻,像灯亮了一下。流青看着孩子,眼泪流下来了。不是一滴,是很多滴。眼泪滴在孩子的脸上,孩子笑得更开了。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人。他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哭。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些光在他们身上亮起来,一盏一盏地亮,像有人在一盏一盏地点灯。他的眼睛有点热,不是想哭的那种热,是那种——被很多只手握住了的那种热,握得很紧,松不开。
阿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林渊,赵天罡的兵还在城外五里。他们没有动,但也没有走。”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青城的消息。他们的家人在青城,青城的光亮了,他们一定知道了。他们在等家人从城里出来,等家人来找他们,等家人告诉他们,不要再打了。”
“如果家人不来呢?”
“会来的。青城的人醒了,就不会再缩着了。他们会出来,会来找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找到了,就会把他们带回去。带回去了,仗就打不起来了。”
林渊转过身,看着北边的天。天是灰色的,灰得像生了锈的铁。但灰色里面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是青城的光,是那些醒过来的人的光,是那些正在从城里走出来的人的光。
金傲天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林渊面前。他的手心里有符印,宝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渗到地上。他的脸色很沉,沉得像冬天的水,但眼睛里有光,不是冷的光,是暖的光。
“林渊,青城有人出来了。”
“多少人?”
“很多。成千上万。从城门里出来,从城墙的破口子里出来,从你撕开的那个口子里出来。他们往南走,往我们的城走,往赵天罡的兵营走。”
林渊点了点头。他的手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光,成千上万的光,从北边涌过来,像一条青色的河。河在流,流得很慢,但不停。
那天傍晚,青城出来的人到了。
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走在官道上,走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的脸上有泪,泪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是被压了太久、终于亮了的、再也不会灭的光。
他们走到城门口,停下来了。看着那座青色的光墙,看着那些拿着锄头、铁锹、镐头的人,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渊。他们认得他,认得这个破了压人符的人,认得这个救他们出来的人,认得这个把光还给他们的人。
一个老人走出来,走到林渊面前,跪下来。他的膝盖磕在地上,声音很重。他的头低着,花白的头发散在额前,手撑着地,手在抖。
“大人,谢谢您。谢谢您把光还给我们。”
林渊蹲下来,扶住老人的胳膊。老人的胳膊是细的,细得像一根枯枝,但细里面有东西,不是枯了的东西,是长了的东西。是温,是新长出来的温,是光养出来的温。
“不要跪。这里不跪。站起来,站着说话。”
老人站起来了,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大人,我们的儿子在赵天罡的兵营里。我们来找他,带他回家。”
“他在哪个兵营?”
“就在城外五里。赵天罡把兵全扎在那里,一万三千个人,全在那里。”
林渊转过身,看着北边的天。天是灰色的,灰得像生了锈的铁。但灰色里面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是青城的光,是这些人的光,也是那些兵的光。那些兵的光还是灰色的,灰得像快要灭了的灰烬。但他们很快就不会再灰了。他们的家人来了,光就来了。光来了,他们就醒了。
“去吧。去找你们的儿子。找到了,带他们回家。”
那些人走了。几千个人,走在官道上,往北走,往赵天罡的兵营走。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的手里拿着东西,不是兵器,是衣服、是鞋子、是干粮。是家的味道,是温的味道,是光的味道。
林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背影。他在想赵天罡,想那个写了一封血信的人,想那个抓了一万三千个人当兵的人,想那个用压人符压了全城的人。他的兵营里有他的兵,他的兵的家人在路上。家人来了,兵就散了。兵散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金傲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林渊,赵天罡会跑的。”
“跑?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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