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永不点头（2/2）
“那秦雨呢？她是你们的人吗？”
李峰的表情变得古怪：“秦雨三周前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
林薇感到一阵寒意：“什么？”
“所以和他在机场的，要么是冒牌货，要么...”李峰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林薇感到天旋地转。如果秦雨已经死了，那么来找她的“秦雨”是谁？那封信和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我需要看秦雨的档案。”她突然说，“还有，我需要知道子墨真正在执行什么任务。”
李峰犹豫了：“这不符合规定...”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林薇提高声音，“我的未婚夫被全世界当作叛徒，而我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我有权利知道！”
经过一番交涉，李峰最终妥协。林薇被带到安全局总部，在一间密闭会议室里，她看到了部分解密文件。
周子墨，代号“深潜”，五年前开始执行渗透任务。目标组织“红蜘蛛”是一个跨国间谍网络，长期窃取我国国防科技机密。三个月前，行动暴露，周子墨的身份可能已被识破。上级决定启动“涅盘计划”，即让他假叛变，携带经过修改的机密资料打入组织核心。
“所以他是英雄...”林薇哽咽。
“如果计划成功，是的。”李峰点头，“但如果失败，或者他在压力下真的叛变...”
“他不会。”林薇坚定地说。
“我们相信他，所以配合了这场戏。”李峰叹了口气，“但现在情况复杂。秦雨确实牺牲了，而有人冒充她接触你，这意味着组织已经注意到你了。”
林薇想起那个雨夜，秦雨交给她照片和信的画面。如果那不是秦雨，会是谁？为什么要给她那些东西？
“我想见见秦雨的家人。”她突然说。
李峰同意了。在秦雨母亲的家中，林薇看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秦雨，左耳耳垂有一颗小小的痣。而那天来找她的“秦雨”，耳垂干干净净。
“小雨是个好孩子。”秦母抹着眼泪，“她总说自己在做重要的事，不能常回家。最后一次见她，她给了我这个，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就交给一个叫林薇的人。”
秦母拿出一个小铁盒。林薇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军徽，和一张字条：“给他最后的礼物。”
林薇认出了那枚军徽，和周子墨珍藏的那枚一模一样。
***
回到现在。婚礼请柬安静地躺在桌上。
一年来，林薇没有周子墨的任何消息。他仿佛人间蒸发，连安全局也失去了他的踪迹。那个跨国间谍组织在半年前被一举摧毁，据新闻报道是“内部线人提供关键情报”。但周子墨的名字从未被提及。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姓埋名生活在国外，还有人说他在行动中真的叛变了，正在某个角落享受不义之财。
林薇选择相信第一个版本。至少这样，她能怀念一个英雄，而非憎恨一个叛徒。
直到上周，她收到这封婚礼请柬。
“去吗？”小雨在电话里问，“也许是个陷阱，也许...他真的变心了。”
“我会去的。”林薇平静地说，“我需要一个结局。”
婚礼在一处私人庄园举行。宾客不多，但都衣着光鲜。林薇坐在角落，看着西装革履的周子墨挽着白纱及地的秦雨走进会场。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当他目光扫过她时，微微停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仪式进行到交换誓言环节。牧师问秦雨：“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位男子，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秦雨微笑着，清晰地说：“我愿意。”
牧师转向周子墨：“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女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周子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薇，深邃而复杂。
全场安静下来。秦雨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愿意。”最终，周子墨说。
宾客们松了口气，响起掌声。林薇却注意到，周子墨说这句话时，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食指弯曲，轻点大腿侧面。
那是他们恋爱时的暗号，意思是“假的”。
婚礼宴会开始后，林薇在露台找到了独处的周子墨。他背对着她，望着远处山景。
“恭喜。”林薇说。
周子墨转身，眼中情绪翻涌：“你来了。”
“收到了请柬，自然要来。”林薇努力保持平静，“这一年，你还好吗？”
“不好。”周子墨直言，“每天都在想你。”
“那为什么...”
“因为还没结束。”周子墨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薇薇，听我说。这场婚礼是假的，秦雨也是假的。真的秦雨牺牲了，这是她的双胞胎妹妹，也是组织成员。我在执行最后一步计划。”
林薇的心狂跳起来：“什么计划？”
“组织高层虽然被摧毁，但他们的数据库还在境外服务器上。我需要秦雨的虹膜和指纹才能访问。”周子墨快速解释，“这场婚礼是唯一能让她放松警惕的机会。仪式上的录像会同步传输到安全局，技术人员正在破解她的生物密钥。”
“那你为什么要请我来？”林薇声音发颤。
“因为你是我的保险。”周子墨握住她的手，“如果我失败了，至少你能知道真相。如果我成功了...我需要一个见证人，证明我没有叛变。”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薇问，“一年了，你音讯全无。现在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一切...”
周子墨从西装内袋掏出那枚银色军徽，放在她掌心：“秦雨牺牲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你会明白的。”
林薇看着掌心的军徽，泪水终于决堤。这是秦雨母亲给她的那枚，她后来转交给了李峰，要求无论如何要送到周子墨手中。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用做。”周子墨微笑，“只要像以前一样，不相信我会背叛。只要你不点头说‘是的，他叛变了’，我就永远有力量坚持下去。”
秦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子墨？你在哪？”
“记住，”周子墨最后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点头。”
他转身离开，走向他的“新娘”。林薇握紧手中的军徽，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突然涌进一群便衣警察。李峰走在最前面，径直来到新人面前。
“周子墨，你涉嫌叛国罪、间谍罪，现在依法将你逮捕。”李峰出示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宾客哗然。秦雨——或者说秦雪的妹妹——脸色煞白。
周子墨平静地伸出双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经过林薇身边时，他轻声说：“相信我。”
“等等！”秦雨突然喊道，“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我的丈夫！”
“秦雪小姐，或者说，代号‘夜莺’。”李峰冷冷道，“你也同样被逮捕了。”
场面一度混乱，但训练有素的特警迅速控制了现场。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周子墨被带走。经过她时，他微微侧头，做了那个手势：假的。
媒体再次炸开了锅。这一次，周子墨的“叛国”板上钉钉，连婚礼现场被捕的画面都传遍了网络。所有人都说，这个不知悔改的叛徒，连结婚都是骗局。
只有林薇知道，当周子墨被带上警车前，李峰与他擦肩而过时，将一个微型存储器悄悄塞进了他口袋。
三天后，新闻报道：“我国成功摧毁境外间谍数据服务器，挽回重大损失”。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
又过了一周，深夜，林薇的门铃响了。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周子墨，穿着普通便装，眼里布满血丝，但笑容灿烂。
“任务完成。”他说，“我回来了。”
林薇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后来她才知道，整场婚礼都是精心设计的行动。秦雪以为周子墨真的叛变，愿意与他结婚获取剩余情报。而周子墨利用婚礼现场的高清摄像，让安全局技术人员获取了她的生物特征，成功入侵组织最后的核心服务器。
“那枚军徽是关键。”周子墨解释，“里面藏着微型发射器，婚礼现场的屏蔽装置对它无效。它把秦雪的生物数据传输了出去。”
“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林薇问，“不能直接抓她吗？”
“她只是前台小卒，我们要的是她背后的整个数据网络。”周子墨抚摸她的头发，“而且，我必须公开‘被捕’，这样才能让境外残余势力相信，他们的数据库是被外部黑客攻破，而非内部泄露。”
“所以你还是要背负叛徒的罪名？”
“暂时而已。”周子墨微笑，“等所有残余势力被清除，国家会还我清白。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林薇明白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周子墨还在熟睡，林薇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震动，是新闻推送：“昔日‘叛国工程师’周子墨被证实为卧底英雄，荣获国家安全勋章。”
林薇笑了，回头看向床上安睡的男人。他翻身，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梦话：“我最喜欢你了...”
她走到床边，轻声回应：“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你不点头，我永远不信。”
睡梦中的周子墨，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结束了。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窗外，一只白鸽振翅飞过，消失在湛蓝的天际。在那片天空下，还有无数个周子墨在黑暗中守护光明，无数个林薇在等待中坚守信任。
有些誓言，不说出口，却比任何言语都坚定。有些信任，无需证据，只因灵魂深处早已认准。
只要你不点头，我永远不信。
而这一次，她永远不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