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模糊的世界,虚幻的情节(1/2)
>太阳熄灭后,人类建造了人造星辰维持生态。
>作为星辰维护员,我唯一的愿望是治好妹妹的噬光症——这种怪病会吞噬星光能量。
>当官方宣布要清除所有噬光症患者时,我带着妹妹逃往废弃的天文台。
>传说初代维护员曾在那里凝聚过星辰。
>在布满尘埃的穹顶下,只找到一行刻字:“凝聚星辰的,从不是工具。”
>追捕者的枪口对准妹妹的刹那,她将体内所有星光能量注入我的工具。
>我举起光芒暴涨的维修杆,整个天文台的穹顶亮起星图。
>所有被追捕的噬光症患者同时举起手,心光汇聚成新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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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这个世界永恒的呼吸,也是它不肯愈合的伤口。
冰冷的液体无休止地撞击着“铁壳虫”弧形的挡风玻璃,被同样不知疲倦的雨刷粗暴地抹开。视野短暂清晰一瞬,旋即又被新的混沌覆盖。车窗外,是沉沦于永夜与潮湿的钢铁森林轮廓,被一层灰蒙蒙的水汽晕染得模糊不清,如同浸了水的劣质画卷。只有高处,那些悬浮的人造星辰——被我们称为“星灯”的巨大光球——在雨幕深处投下惨淡、恒定却毫无温度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城市破碎的骨架。它们的光,是这个世界赖以苟延残喘的冰冷呼吸机。
陈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指关节因长期握持工具而显得粗粝坚硬。车载通讯器沙沙作响,混杂着电流噪音的指令断断续续:“……B-7区,星灯‘启明三号’……光衰阈值临近……维护员陈星……请立即响应……”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裹在宽大旧外套里的身影。妹妹陈雨蜷缩着,像一只怕冷的小动物。苍白的脸庞深埋在衣领的阴影里,只有几缕汗湿的黑发粘在光洁的额角。她的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会被窗外的雨声淹没。然而,陈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熟悉的、带着微弱吸力的能量波动正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饥渴的旋涡。噬光症。这该死的病,像附骨之疽,贪婪地吮吸着维系城市存续的星光能量,也一点点蚕食着她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哥,”陈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梦呓般的飘忽,“……我听见星星在唱歌……好冷啊……”她下意识地朝陈星的方向缩了缩,似乎想汲取一点点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陈星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坚持住,小雨,很快就到‘启明三号’了。哥给它加把劲,让它唱得再亮些。”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稳,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他猛地踩下油门,“铁壳虫”老旧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笨拙地挣脱雨水的拉扯,载着两人微薄的希望,向着高处那片病态的冷光加速驶去。
悬浮维修平台冰冷坚硬的合金地面传来熟悉的震动。陈星熟练地套上厚重的磁力靴,金属扣环“咔哒”一声锁紧,将他与脚下这片悬于城市深渊之上的孤岛连接起来。雨水被头顶巨大的透明能量护盾隔绝在外,只在弧形的罩壁上蜿蜒流淌,扭曲了下方城市稀疏的灯火,如同一场无声的、永不停歇的哭泣。
“启明三号”就在面前。这曾经象征着人类在绝境中不屈意志的造物,此刻却像一个垂死的巨人。它庞大的球体表面,原本稳定流淌的光晕变得黯淡、紊乱,如同心跳不齐的病人。光芒的脉动极其微弱,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能量流在内部某些区域正诡异地、持续地衰减下去,仿佛被无形的海绵贪婪地吸走。一种不祥的冰冷感顺着陈星的脊椎爬升。
他反手抽出斜挎在背后的维修杆。这特制的工具,一端是复杂的能量接口,另一端是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调控面板,是他对抗这无尽衰亡的唯一武器。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空气刺入肺腑。维修杆的能量接口精准地对准“启明三号”球体上一个黯淡的能量节点。
就在接口接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微弱吸力的能量波动猛地缠上了维修杆!这股波动他太熟悉了,日日夜夜缠绕在妹妹身边,如同跗骨之蛆——噬光症!而且强度远超以往!陈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波动源头——维修平台下方,城市钢铁森林的某个阴暗角落。是陈雨!她体内失控的“黑洞”正在疯狂地、跨越空间地撕扯着“启明三号”本已衰竭的能量!
“该死!”陈星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震颤不休的维修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强行介入那无形的掠夺通道。维修杆顶端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鸣,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衬。
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在冰冷的星光和倾盆大雨的背景下进行。一方是垂死的巨星光球,一方是失控的噬光旋涡,而他,陈星,是夹在中间那个拼命想要堵住决口的、渺小而绝望的修补匠。维修杆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会崩裂。每一次强行阻断那掠夺性的吸力,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眩晕和剧痛。他几乎能听到能量被强行从妹妹那边剥离时,她灵魂深处发出的无声痛楚。
时间在剧烈的对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永恒,“启明三号”球体上那个节点的光晕终于艰难地、微弱地重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但那种被疯狂抽吸的衰竭感消失了。那股来自陈雨方向的、跨越空间的吸力波动,也如同潮水般不甘地退去,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波。
陈星猛地松开维修杆,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他单手撑在冰冷的球体表面,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他疲惫地抬起头,望向下方那片被雨水和阴影笼罩的区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忧虑。妹妹的病情,失控了。这维系城市的光,正加速成为她生命的倒计时。冰冷的绝望,比这永夜的雨水更刺骨地渗透进来。
“铁壳虫”老旧的车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陈星粗暴地拉开。冰冷的雨点立刻钻了进来,打在他汗湿的后颈上,激得他一哆嗦。他探身进去,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后座的陈雨抱了出来。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隔着厚厚的衣物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凉意。她的脸颊紧贴着他胸前冰冷的星辰维护员徽章,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痛苦的抽动。噬光症发作后的虚弱期,总是格外难熬。
“到家了,小雨,没事了。”陈星的声音沙哑,尽量放得轻柔,抱着她快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公寓铁门。楼道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潮湿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感应灯昏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他们拉长的、摇晃的影子,如同鬼魅。
狭小的公寓里,拥挤、杂乱,却有种异样的秩序感——那是属于两个挣扎求生者的秩序。陈星将陈雨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洗得发白床单的小床上,仔细地掖好被角。他打开床边一盏功率调到最低的、昏黄的小夜灯。灯光下,陈雨的脸庞更显苍白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她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陈星疲惫地坐在床边的旧椅子上,拧开一瓶能量补充剂,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他习惯性地打开了那个磨损严重、屏幕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旧平板,接入城市内网,想看看是否有关于噬光症研究的最新进展,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了他疲惫而紧绷的脸。一条强制推送的、没有任何预兆的紧急通告,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猩红的标题如同凝固的血液,冰冷刺目:
“告全体市民书:关于“噬光症”紧急处置方案”
陈星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窗外的永夜雨水更冰冷彻骨。他手指僵硬地向下滑动,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毫无感情、却字字如刀的文字上:
“……噬光症(Luos-SyphongSyndro,LSS)已确认为不可逆、不可控的能量掠夺性恶性病症。患者个体持续汲取并无效耗散维系城市生态之核心星光能量,造成‘星灯’系统效率严重衰减,威胁全体市民生存基础……”
“……经生存委员会最高决议,为保障人类族群整体存续,即日起,启动‘拂晓’行动。所有经筛查确认的LSS患者,将被统一转移至‘宁静港湾’收容中心,进行人道关怀与最终处置……”
“……所有市民有义务主动申报疑似病例,协助官方执行转移工作。隐瞒不报或阻挠执行者,将依据《永夜纪元生存法案》予以严惩……”
“宁静港湾”?“人道关怀与最终处置”?陈星不是第一天在底层挣扎了。这些包裹在冰冷术语下的词句,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那不是什么港湾,那是焚尸炉!是清除计划!一股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愤怒猛地冲上他的头顶,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那灭顶的恐惧和暴怒。
“哥……”一声微弱的呼唤从床上传来,带着浓浓的恐惧。
陈星猛地转头。陈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又望向他手中平板屏幕上那刺目的猩红通告。显然,她听到了,也看到了。巨大的恐惧让她瘦小的身体在被子下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目睹了猎人枪口的小兽。
“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无声地涌出,迅速浸湿了苍白的脸颊,“他们……他们要……”
陈星一步冲到床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猛地将浑身发抖的妹妹紧紧搂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外面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自己的胸膛,那微弱的心跳声此刻是唯一支撑他不至于立刻崩溃的锚点。
“别怕!小雨别怕!”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铁块,沉重而滚烫,“有哥在!谁也别想动你!谁也别想!”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狭小的、布满雨痕的窗户,投向城市远处那片被永恒雨幕和稀薄星光笼罩的、巨大而模糊的轮廓——北山,以及山顶那座早已废弃的、如同巨大怪兽骸骨般矗立着的旧时代天文台。一个近乎荒诞的传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飘摇的萤火,在他被绝望冰封的心底猛地蹿起。
“我们去北山!”陈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像是对命运发出的、绝望的咆哮,“去找‘凝星者’!传说那里有答案!哥一定治好你!”
陈雨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中交织着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被绝境点燃的、微弱的希冀。那希冀的光芒如此微弱,却足以让陈星破碎的心脏再次搏动起来。他用力地点头,眼神灼热得如同燃烧的星辰碎片:“信我!”
没有时间犹豫了。陈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他粗暴地扯开床底一个隐藏的暗格,将里面早已备好的应急背包甩出来。压缩食品、净水片、急救药品、几块沉甸甸的备用能源块……他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去。最后,他抓起了那根跟随他多年的维修杆,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穿上这个!”他把一件更厚的、带帽兜的防水外套裹在陈雨身上,几乎将她整个罩住。陈雨异常安静,巨大的恐惧似乎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只是顺从地任由哥哥摆布,唯有那双紧抓住陈星衣角的手,透露出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恐惧。
公寓楼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陈星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陈雨,闪身而出。楼道里那昏暗的感应灯似乎也感应到了紧张的气氛,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将他们彻底投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外面永不停歇的雨声,如同不祥的鼓点,敲打在陈星紧绷的神经上。
“铁壳虫”引擎低吼着冲入雨幕,像一条慌不择路的鱼潜入漆黑的深海。车灯劈开雨帘,照亮前方湿滑扭曲的街道,也照亮了城市骤然改变的面孔。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永夜的寂静,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如同猎犬的狂吠。冰冷的蓝红光芒在密集的雨帘中疯狂闪烁,扫过两旁高耸沉默的混凝土建筑,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光斑。一辆辆喷涂着黑色哑光漆、没有任何标识的装甲运输车如同巨大的钢铁甲虫,粗暴地碾过积水飞溅的街道,引擎轰鸣着冲向城市各个角落。扩音器里毫无感情、经过电子处理的冰冷声音穿透雨幕,一遍遍重复着通告的片段,如同死神的低语:
“……请配合‘拂晓’行动……主动申报……确保转移效率……”
“……阻挠执行……依法严惩……”
陈星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关闭了车灯,凭借着对城市蛛网般道路的惊人熟悉和维修员规避高空作业区的本能,驾驶着“铁壳虫”在狭窄的巷道、废弃的管道桥下、被巨大广告牌阴影覆盖的角落中疯狂穿梭。每一次警笛声的骤然拉近,每一次刺目的蓝红光在侧后方的路口扫过,都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怀里的陈雨每一次都猛地一颤,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外套,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别看,小雨,别听!抱紧我!”陈星的声音嘶哑低沉,在引擎的呜咽和警笛的呼啸中断断续续。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既是安抚妹妹,更是给自己注入一点虚幻的勇气。
车子猛地冲上一条通往城郊的废弃高架路。巨大的混凝土桥墩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着上方锈迹斑斑、早已停止运输的轨道。雨水在断裂的路面上汇集成浑浊的水洼。突然,前方一个巨大的岔路口,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巨剑般猛地劈开雨幕,横扫过来!
“趴下!”陈星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同时猛打方向盘!
“铁壳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侧翻,险之又险地撞开路边一堆废弃的金属栅栏,冲入旁边一条被巨大桥墩和坍塌广告牌完全遮蔽的黑暗缝隙。车身剧烈颠簸,底盘刮擦着地面的杂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探照灯的光柱险险地从车尾掠过,照亮了后方泥泞翻滚的水花。
陈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死死咬住嘴唇,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陈星能感觉到她冰冷的眼泪浸透了自己的外套。他无暇安慰,油门踩到底,“铁壳虫”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甬道里疯狂地向前冲去,将刺耳的警笛和冰冷的宣告声暂时甩在身后。
当“铁壳虫”终于冲破城市边缘最后一片低矮棚户区的遮蔽,彻底暴露在旷野之中时,真正的绝望才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而至。
雨,不再是城市里那种被高楼切割、被灯光晕染的雨。在这里,它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粗大的雨线毫无阻碍地从漆黑如墨的天穹倾泻而下,狂暴地抽打着大地,激起一片迷蒙的白雾。狂风在空旷的荒野上毫无遮拦地呼啸,卷起冰冷的雨鞭,凶狠地抽打着脆弱的车体,发出密集而恐怖的噼啪声。车灯的光柱仅仅射出几米远,就被浓密的雨帘和翻涌的雾气彻底吞噬,仿佛投入了无光的深海。
视野被压缩到了极限。除了车头前几米处被雨水疯狂冲刷、泥泞不堪的地面,四周只有一片混沌的、咆哮着的灰黑。北山那巨大的轮廓在如此狂暴的自然伟力面前,也变得模糊不清,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铁壳虫”老旧的反重力引擎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每一次冲过洼地都像要散架。能量指示表上,代表反重力模块的蓝色光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闪烁着刺眼的黄色警报。
“哥……车……”陈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被剧烈的颠簸切割得断断续续。她紧紧抓住车顶的把手,小脸煞白。
“坚持住!快到了!”陈星咬着牙,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强迫自己忽略能量表的警报,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引擎的极限上。他凭着记忆和仪表盘上微弱的、不断跳变的地形扫描图,驾驶着这艘风雨飘摇的孤舟,在泥泞和狂澜中艰难地向着北山的方向挪动。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们挣扎着绕过一片被洪水淹没的低洼地时,“铁壳虫”猛地一震,右后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整个车身向右侧猛地倾斜!
“该死!陷住了!”陈星猛踩了几下油门,反重力引擎徒劳地咆哮,车轮却在泥浆中疯狂空转,溅起大片的泥水,车身却纹丝不动,反而更深地陷了下去。能量表的警报从黄色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陈星的咽喉。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雨幕和狂风,是冰冷无情的永夜荒野。他扭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瑟瑟发抖、眼中充满无助和恐惧的妹妹。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没有退路了。
陈星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泥土和雨水腥气的空气灌入肺腑,反而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他猛地解开自己和陈雨的安全带,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下车!我们走上去!”他的声音在狂风骤雨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瞬间灌入车内。他不由分说地将陈雨裹紧,用那件宽大的防水外套将她从头到脚包好,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然后,他蹲下身,将妹妹冰冷瘦小的身体牢牢背在自己背上,用准备好的应急绑带紧紧固定住。
“抱紧我!闭上眼睛!无论如何别松手!”陈星在陈雨耳边大吼,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背上传来妹妹双臂死死环抱的力量和细微的呜咽。陈星不再犹豫,猛地关上车门,将最后一点庇护彻底抛弃。他拔出腰间的维修杆,将其调至最大功率的能量切割模式。一道炽白的、不稳定地跳动着的能量刃从顶端猛地弹出,发出高频的嗡鸣,瞬间蒸发了周围靠近的雨滴。
他将这柄临时“光剑”当作探路和支撑的手杖,一步踏入了狂暴的风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钢针,瞬间穿透了他本就不算厚实的衣物,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狂风如同无形的巨锤,猛烈地撞击着他,试图将他掀翻。脚下的泥泞深可及踝,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带着巨大的吸力。每一次拔出脚,都像是在与整个大地角力。他弓着背,将陈雨尽可能地护在身下,维修杆的能量刃狠狠插入前方的泥地,作为唯一的支撑点,然后奋力拔出,再刺入更前方……一步,一步,向着北山那模糊的巨大阴影挪动。
能量刃在泥水中艰难地切割、蒸腾起大片的白色水汽,又迅速被雨水浇灭。维修杆本身也在高频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脖子疯狂地灌进去,模糊了他的视线,冻僵了他的手指。背上,陈雨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泣声被风声撕碎。
“别怕……小雨……哥在……”陈星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开口都灌进冰冷的雨水和狂风,但他依旧固执地重复着,像是在念诵某种支撑自己不倒下的咒语,“看到山顶了吗……快了……我们快到了……”
他的脚步踉跄,身体在狂风中摇摆不定,有好几次几乎栽倒,全靠那根深深刺入泥地的维修杆才勉强稳住。每一次稳住身形,都耗尽他巨大的力气。他感觉自己像一根在飓风中燃烧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只有背上那微弱的心跳和紧贴的冰冷体温,是他对抗这无边绝望的唯一燃料。
风雨如晦,天地不仁。荒野上,只剩下一个渺小的身影,背负着他生命中最沉重的珍宝,在泥泞中艰难地跋涉,朝着那传说中最后的微光,一点点地挪动。
当陈星背着陈雨,终于挣扎着踏上山巅平台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时,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和双臂的存在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烧红的铁块,刺骨的寒冷和极度的疲惫几乎将他彻底吞噬。他踉跄着,全靠一股近乎麻木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有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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