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墨侠夜袭,飞针制敌(1/2)
秋深了。
渭水边的夜,风里带着刺骨的湿寒。白日里沤肥工场的蒸腾热气、农具工坊的叮当锤打、换肥农户的嘈杂人声,此刻都已沉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寂静。只有河水永无止息的流淌声,还有零星几声蜷在窝里的犬吠,远远近近,更添寂寥。
试验田旁的茅屋里,一点如豆的灯火,在窗纸上晕开昏黄的一圈。
秦怀谷没有睡。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深衣,坐在矮案前。案上摊开着几张羊皮,上面是不同土壤施用过“黑金粪”后,冬麦生长情况的对比记录。炭笔勾勒的曲线起伏,旁边标注着日期、气温、墒情。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墨迹与数据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案面,发出极细微的笃笃声。
窗外,月光被浓云遮蔽,只透出些微惨淡的灰白。远处的土丘、树林、河滩,都只剩下模糊狰狞的轮廓。
忽然,他叩击案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风声里,夹杂了些别的东西。
不是夜枭掠过树梢的扑棱,不是野鼠钻过草丛的窸窣,也不是渭水涛声自然的起伏。那是……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衣袂与夜风摩擦的动静。不止一处。东、西、南,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向着这片孤悬于野外的茅屋悄然靠近。
脚步轻捷,落地无声,呼吸绵长压抑。
是练家子。而且,是善于隐匿、配合默契的好手。
秦怀谷眼帘低垂,目光依旧落在羊皮上,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那叩击案面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他袖中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一起,轻轻捻动,如同医者把脉前的沉吟。
屋外的动静更近了。
来人显然极有耐心,在距离茅屋尚有十数步时便停下,伏低身形,融入更深的阴影里。没有立即动作,似乎在观察,在确认。茅屋简陋,只有一扇门,两扇小窗,屋内灯火未熄,映出一个人伏案的身影。
静默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然后,东侧与西侧的阴影,开始极缓慢地向门口挪移。南侧的那道影子,则悄无声息地贴向了窗下。
秦怀谷甚至能“听”见他们贴地滑行时,衣物与枯草摩擦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三道带着冰冷审视与决绝杀意的目光,穿透薄薄的土墙和窗纸,落在他背上。
目标明确,就是他。
他依旧坐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只是右手,极自然地伸向案头一个敞开的旧皮囊。皮囊里,散放着长短不一、在灯火下闪着柔和金光的细针——那是胡青牛传下的金针,平日用来研究穴位、偶尔为雇工针灸祛疾所用。
他的指尖拂过那些微凉的金针,仿佛只是在挑选合适的工具。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三枚长约三寸、细如发丝的金针时——
“砰!”
茅屋那扇本就谈不上坚固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然撞开!木栓断裂,门板向内飞砸!几乎同一刹那,南侧的窗户也被一道黑影撞破,木屑纷飞!
三道黑影,如鬼魅,如疾风,挟着秋夜的寒气与凛冽的杀意,破门、破窗而入!动作迅捷无比,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屋内人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当先一人,黑衣蒙面,手中一柄无鞘短剑,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泽,直刺秦怀谷后心!剑势狠辣,毫无花哨,是战场搏杀或刺客一击毙命的招式。左侧一人,手持一对黝黑短棍,横扫秦怀谷腰肋,劲风呼啸。右侧破窗而入者,手中甩出一道乌光,竟是带着细链的钩爪,直取秦怀谷脖颈!
雷霆一击,必杀之局!
然而,就在门破、窗碎、杀机临体的那一瞬——
秦怀谷动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站起,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在黑影破入、兵刃及身前的电光石火间,那一直垂在袖中的左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看似随意地,向着身后、左侧、右侧,轻轻一弹。
不是甩,不是射,是弹。
轻柔得仿佛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又迅疾得超越了目光所能捕捉的极限。
三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在昏黄的灯火中一闪而逝。
“嗤!”
“嗤!”
“嗤!”
三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钝针穿透厚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柄刺向后心的幽蓝短剑,在距离秦怀谷背心还有半尺时,骤然僵住,然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持剑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前冲的势头不变,却已完全失控,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右腿膝盖处传来剧痛与麻木,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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