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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栎阳在望,歧路分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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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走到第五天,路上渐渐有了人烟。

官道宽了些,路面虽然还是坑洼,但看得出时常修补。路两旁开始出现驿站,土坯墙上刷着白灰,门口挂着褪色的旌旗。过往车马多了起来,大多是运货的辎车,也有几辆载人的篷车。

卫鞅脸上的易容膏已经有些发皱。他按照秦怀谷教的方法,每天用温水浸湿布巾敷脸,但七天期限将到,膏体边缘开始微微翘起。他没有揭,就这么让那张属于“账房先生”的脸,渐渐露出原本的轮廓。

这天午后,牛车爬上一道长坡。

老陈拉住缰绳,指着前方:“看。”

坡顶风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五人站在坡上,望向西北方向。

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浮现出来。

城不大。比起安邑的恢弘,比起大梁的繁华,这座城显得粗粝、朴素、甚至有些寒酸。城墙是夯土筑成,灰黄色,没有包砖。城楼低矮,旌旗在风中卷动。但城池依山而建,背靠连绵的陇山余脉,前临滔滔泾水,地势险要,气象森严。

这就是栎阳。

秦国国都。

卫鞅望着那座城,许久没有说话。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起了衣袍下摆。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石像。

秦怀谷走到他身边。

“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卫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尘土味,有牲畜粪便味,有远处城池飘来的炊烟味。这味道和安邑不一样,和魏国任何一座城池都不一样。它粗粝,原始,带着某种蛮荒的力量。

“终于到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五人下了坡,继续前行。距离栎阳越近,路上的行人车马越多。有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有赶着羊群的牧人,有押运货物的商队。人们大多沉默,埋头赶路,很少交谈。偶尔有交谈声,也是粗声粗气的秦地方言,语调硬,语速快,像石头砸在地上。

卫鞅仔细听着。

他学过秦语,但书本上的秦语和实际听到的,终究不同。这里的语言更简洁,更直接,少了很多虚词客套。问路就是问路,答话就是答话,没有“敢问”“劳烦”“叨扰”之类的词。

牛车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座长亭。亭是木结构,顶铺茅草,四根柱子已经有些歪斜。亭旁有口井,井边放着木桶,几个行商正在打水歇脚。亭后是片柳树林,树叶落了大半,枝条在风中摇晃。

秦怀谷让牛车停在柳林边。

“就到这里。”他说。

老陈和阿勇卸下车上的行李。其实没什么行李,只有几个包袱,装着换洗衣物、干粮、水和一些零碎物件。荧玉帮着卫鞅整理东西,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秦怀谷走进长亭。

亭里有张石桌,几个石凳。他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卫鞅也坐。

卫鞅坐下。石凳冰凉,透过衣袍传来寒意。

两人相对无言。

亭外的行商喝完水,重新上路。车马声渐远,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柳枝的沙沙声,和远处城池隐约传来的市声。

许久,秦怀谷开口。

“鞅兄,”他说,“前方便是秦国国都。”

卫鞅点头。

“你当独自入城。”

卫鞅抬起头。

秦怀谷看着他:“以游学士子身份,不要暴露真实来历。住最普通的客舍,吃最寻常的饭食,去市井,去乡野,去官府门口,去军营外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亲眼去看,看秦人如何耕作,如何交易,如何诉讼。亲耳去听,听他们抱怨什么,期盼什么,痛恨什么。亲身去感受,感受这片土地的脉搏,感受这些百姓的呼吸。”

他顿了顿。

“唯有真正了解这片土地,你的法,才能扎根于此,而非空中楼阁。”

卫鞅沉默。

他明白秦怀谷的意思。变法不是闭门造车,不是凭几卷竹简、一番议论就能成事。法要行得通,先要合民情。民情不懂,法再好也是废纸。

“我明白。”他说。

“多久?”秦怀谷问。

卫鞅想了想:“三个月。三个月内,我要走遍栎阳周边百里,访遍农工商贾,看遍刑狱赋税。”

“好。”秦怀谷点头,“三个月后,若你觉得秦国可救,便去见赢虔。若觉得不可救——”

他停住。

卫鞅接上话:“若不可救,我便离开。天下之大,总有可去之处。”

“不。”秦怀谷摇头,“若不可救,更要变法。正因为不可救,才要救。”

卫鞅怔了怔,随即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中有了光。

“怀谷兄说的是。”

秦怀谷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牌子黝黑,正面刻着“秦”字,背面是云纹——和之前给卫鞅的那块铁牌不同,这块是木质的。

“这个你拿着。若遇到紧急情况,去城东‘老秦酒肆’,找掌柜的,出示此牌,他会帮你。”

卫鞅接过木牌,握在掌心。

“怀谷兄欲往何处?”他问。

秦怀谷望向亭外。目光越过柳林,越过田野,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我去看看秦国的田亩。”他说,“去看看秦国的农人。”

他转回头,看着卫鞅。

“变法之基,首在足食。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农事不兴,变法无根。你从庙堂立法,我从乡野寻根。”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指向西北方向。

“我往北走,去泾水上游,去渭水两岸,去看秦国的土地到底能产多少粮,看农人一年到底能剩多少口粮,看赋税到底抽走了他们多少血汗。”

他顿了顿。

“然后,我会找一块地,试种一些东西。”

“种什么?”卫鞅问。

“能吃饱的东西。”秦怀谷说,“秦国的地薄,种粟不行,那就试试别的。麦,豆,黍,或者……从西域传来的新作物。”

他看向卫鞅:“你的法,要让秦人强。我的事,要先让秦人饱。饱了,才有力气变强。”

卫鞅也站起身。

两人站在亭中,四目相对。暮色渐浓,夕阳从柳林缝隙间漏进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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