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追兵骤至,血战渡口(2/2)
疤脸首领咬紧牙关:“王命在身,死不让。”
“那便死。”
三字落下,秦怀谷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势全然不同。
先前那一剑轻灵缥缈,如雾如幻;此刻这一剑却厚重如山,磅礴如海。长剑挥出,竟带起风雷之声——那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风雷。剑锋所向,空气被蛮横地撕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铁血大旗门的“铁血十式”,混合阿青越女剑的先天剑意。
刚猛与灵动的极致融合。
剑至。
最前排三名持槊武卒怒吼着刺出马槊。槊长一丈二,三人齐刺,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但秦怀谷根本不闪。
剑锋与槊锋相撞。
“锵——”
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夜空。
三杆精铁打造的马槊,竟齐刷刷从中断裂。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神兵利器一削而断。剑势未止,顺着槊杆滑进,划过三人手腕。
血光迸现。
三只握槊的手齐腕而断,带着半截槊杆跌落在地。三人惨叫着后退,阵型顿时出现缺口。
秦怀谷踏步进阵。
如虎入羊群。
剑光再起,这一次不再是点,而是扫。长剑横扫,剑气呈扇形扩散。五名武卒举盾格挡,包铁木盾在剑气面前如纸糊般碎裂。剑气透盾而过,在胸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五脏六腑瞬间被震碎。
尸体倒地,激起尘土。
疤脸首领目眦欲裂。
他再也顾不上阵型,双手握刀,踏前一步,刀势如泰山压顶般劈下。这一刀凝聚了他二十年沙场搏杀的全部经验与杀气,刀未至,刀风已压得地面尘土飞扬。
秦怀谷抬眼。
眼神淡漠如冰。
他不退反进,迎着刀锋,长剑向上轻挑。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像是初学者练剑时的起手式。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挑,疤脸首领的刀势忽然乱了。他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旋涡——剑气形成的旋涡。刀锋被黏住、牵引、偏移,所有的力道如泥牛入海。
“不好!”
疤脸想抽刀后撤,已经晚了。
长剑顺着刀身滑上,剑尖在他喉结前三寸处停住。
不动了。
疤脸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他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寒意,冰冷刺骨,死亡近在咫尺。
秦怀谷看着他,忽然收剑。
“你上过河西战场。”不是问句。
疤脸一愣,下意识点头:“是。”
“杀过秦人?”
“……杀过。”
“今日我不杀你。”秦怀谷转身,背对三十名残存的武卒,“回去告诉魏王,卫鞅入秦,非为私仇,乃为天下。若他日沙场再见,各为其主便是。”
疤脸呆立当场。
他看看满地尸体——九人死,八人重伤,还能站着的只剩十三人。而对方,青衣依旧整洁,连发丝都没乱。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力?
“你……究竟是谁?”疤脸嘶声问。
秦怀谷没有回答。
他已迈步向前,沿着官道向渡口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幸存的武卒下意识让开道路,无人敢拦。
直到青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疤脸才颓然跪地,手中刀哐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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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渡。
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稍缓,形成一处天然渡口。岸边芦苇丛生,晨雾从河面升起,白茫茫一片。
两艘平底货船泊在码头,船头站着几名船夫,正焦急地张望。见三辆辎车疾驰而来,连忙搭上跳板。
“快!快上船!”
第一辆车停下,卫鞅和荧玉跳下车。卫鞅脸色苍白,显然听到了后方的厮杀声,但眼神坚定,搀扶荧玉快步登船。
第二辆车紧随而至,白雪跳下车,却不急着上船,反而回头望向来路。
“小姐,快上船!”老管家从船上跳下,急声道。
“再等等。”白雪咬唇。
“等不得!追兵随时会到!”
话音未落,官道尽头出现一个青色身影。
秦怀谷步伐依旧平稳,长剑已归鞘,青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走得不快,却转眼间已到渡口。
“先生!”白雪眼眶一热。
秦怀谷点头:“上船。”
“你受伤了?”白雪看见他袖口有一抹暗红。
“不是我的血。”
两人不再多言,快步登船。船夫立刻抽回跳板,长篙撑岸,货船缓缓离岸。
就在此时,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
第二批追兵。
人数更多,火把连成一片,至少五十骑。为首者锦衣华服,正是公子卬。他显然接到前队溃败的消息,亲自带队追来。
“放箭!射死他们!”公子卬嘶吼。
数十张弓弩举起,箭矢如蝗,破空而来。
秦怀谷站在船尾,面对漫天箭雨,再次拔剑。
这一次,他没有挥剑格挡。
只是将长剑竖在身前,左手并指,从剑锷缓缓抹向剑尖。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擦拭心爱之物。
随着手指抹过,剑身泛起莹莹青光。
然后,他横剑一扫。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射来的箭矢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折断、偏斜、坠落河面。
噗通噗通,像下了一场箭雨。
公子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货船已驶入河心,晨雾渐浓,船影越来越模糊。
秦怀谷收剑归鞘,转身走向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