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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计锁双环 惊现铁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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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那小截蜡烛,用身体挡住光,才点燃。

豆大的火苗照亮有限的范围,眼前是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柜阁,地上铺着青砖。

他闭眼回想了一下草图,睁开,脚步迈出。

一、二……第三步,他刻意顿了一下,踩实——无事发生。

心中稍定,继续避开所有双数砖,很快来到左侧柜阁前。

找到第三个抽斗,手指搭上铜环,极缓极稳地拉开。

抽斗顺利滑出,没有铁栅落下。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本账簿册子。

他快速翻阅,指尖掠过一本本封面,终于在中间位置,触到一本封面无字、但装帧格外厚实、纸张也明显不同的册子。

抽出,就着烛光快速浏览了几页——正是他要找的母本!记录之详,触目惊心。

来不及细看,将册子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想了想,又从旁边抽了一本普通账册,一同带走。

然后小心将抽斗恢复原状。

退回时,点燃了那管“迷鼠烟”,淡淡的灰尘气息散开。

隐约听见墙角传来窸窣声,很快平息。

原路返至窗下,再次施展缩骨,艰难却顺利地挤出窗外,将窗栓虚虚扣回。

寅时三刻,言豫津回到铁匠铺地窖,怀中的账册还带着东宫库房阴冷的气息。

正月廿七,整整一天,铁匠铺后院门窗紧闭。

言豫津、文启,还有两个最可靠的老师傅,围着那本母本忙碌。

他们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将整本账册一字不差誊抄复制两份;二是在其中一份的特定位置,巧妙地“添加”一页记录。

誊抄是精细活,墨色浓淡、字迹神韵、甚至纸张的色泽和手感都要尽量模仿。

两位老师傅是此道高手,对照母本,屏息凝神,一笔一划临摹。

而言豫津和文启,则专注处理那页需要添加的记录。

文启已将夏冬的笔迹模仿了九成九,写在特制的旧纸上。

但如何将这页纸天衣无缝地“融入”旧账册,是个难题。

不能是新贴上去的,必须看起来和原册一起使用了多年。

“用线。”一位姓胡的老师傅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账册是线装,我们拆开原册,将这页加在去年七月和八月记录之间,重新装订。

线用旧线,针脚模仿原样。

装订好后,用特制药水轻轻喷洒,再以低温微烘,让新旧纸张的质感、色泽迅速统一。

最后用少许灰尘混合油脂,在边缘轻轻涂抹,做出自然磨损和手渍痕迹。”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极致手艺的工程。

从清晨到深夜,地窖里只听见翻页声、笔尖划纸声、轻微的穿线声。

当最后一步完成,那份“加工”过的账册被轻轻合上时,连言豫津都几乎看不出破绽。

那页写着“悬镜司特勤赵猛领走精炼硫磺五十斤”的记录,自然地躺在那里,墨迹自然晕散,纸张边缘微卷,与其他页毫无二致。

“另一份干净抄本藏好。”言豫津将“加工”过的账册和母本原册分别用油布包好,“今夜,把这份‘礼物’,送到该去的地方。”

正月廿八,清晨。

私炮坊巨大的废墟仍然被官差围起,但内部勘查仍在继续。

刑部主事带着仵作和书吏在丈量、记录,悬镜司的夏冬也带着两名司卫在现场复查。

气氛微妙,刑部的人明显不愿与悬镜司多话,各自忙碌。

夏冬是个容貌清秀却眼神锐利的女子,她仔细检查着烧毁的梁柱、残存的工具,试图还原爆炸前的布局。

目光忽然落在废墟西南角——那里塌得最彻底,但在几根焦黑梁木交错的下方,地面似乎有块石板边缘的痕迹,与周围被烧得龟裂的土地略有不同。

“来人,把这里清开。”她命令道。

两个司卫上前,搬开沉重的焦木,露出

夏冬眼神一凝,亲自上前,用力拉起铁环。

石板沉重地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腐气息混合着未散尽的焦味涌出。

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通往地下。

“夏大人!”刑部主事闻声赶来,看到洞口也是一惊。

“一起下去看看。”夏冬面无表情,当先取了火把,拾级而下。

刑部主事犹豫一下,也跟了下去,并示意书吏跟上记录。

靠墙有几个烧得变形的铁箱,已经空了。

但在密室最里面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砖砌神龛,神像早已倒塌碎裂。

夏冬举着火把靠近,发现神龛底座似乎有松动。

她用力一推,底座移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油布包。

夏冬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心取出布包,在火把下打开——里面正是那本“加工”过的东宫内库账册母本!

刑部主事凑过来一看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了。

再快速翻看,看到太子分红记录、军资流向……他的手开始发抖。

当翻到去年八月附近,看到那页“悬镜司特勤赵猛”领取硫磺的记录,以及后面附着的那份“画押单据”时,他猛地抬头,骇然看向夏冬!

夏冬也看到了那页记录,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赵猛?领取硫磺?还有这单据……笔迹……怎么会?!

“这……这是……”刑部主事声音发颤,这已经远超他的权限和承受能力。

夏冬迅速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东西是在你我共同见证下发现的。

立刻封存现场,你我都不得离开,立刻派人……不,我亲自去请蔡荃蔡大人过来!快!”

事情太大,太骇人。

账册在此处被发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私炮坊背后不仅有太子,还可能牵扯悬镜司!

而她是现场第一个发现的悬镜司之人,若此刻有任何不当举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唯一的选择,就是将事情彻底公开,让刑部最高长官立刻介入!

蔡荃很快赶到了。

当他看到那本账册,尤其是看到那页关于悬镜司的记录时,这位以刚直着称的刑部侍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账册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冬,又看了一眼同样震惊无措的刑部主事和书吏。

没有犹豫。

蔡荃将账册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仿佛抱着千钧重担。

“夏大人,烦请你与我一同,”他声音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刻进宫,面圣。

此事,已非刑部或悬镜司任何一方可独断。

必须……立刻呈报陛下御览!”

他抱着账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夏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默默跟上。

废墟外,晨光熹微,却照不透此刻每个人心头的浓重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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