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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双王并立 帝王心术衡朝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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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举荐的这些人,一个个给朕查透。

还有……玲珑公主的事,若再有半点风声传到朕耳朵里,你这首尊,就别当了。”

“臣遵旨。”

“退下。”

夏江退出殿外,后背已湿透。

六月阳光刺眼,照在宫墙上白晃晃一片。

他快步穿过宫道,脑子里飞速转动。

梁帝已经起疑了。对誉王,也对他。

现在必须做两件事:一是把誉王那些不干净的尾巴处理好,二是……找替罪羊。

回到悬镜司,他立刻召来心腹,一连下了七八道命令。

销毁某些档案,处理几个知情人,再“制造”些证据,把某些事推到已死的谢玉头上。

忙到申时,才稍喘口气。

窗外蝉鸣聒噪,吵得人心烦。

夏江走到西墙那排药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空荡荡,那枚“七日归”的蜡丸已经用掉了。

他忽然想起谢玉死前那双眼睛,浑浊,绝望,又带着点嘲讽。

“夏江……你以为杀了我,就干净了?”

声音像从地狱传来。

夏江猛地关上抽屉,发出砰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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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府。

秦般若将一份密报放在书案上:“殿下,悬镜司今天动作频频。

夏江回司后连发数道密令,咱们在刑部、户部的几个眼线……被清理了。”

誉王盯着密报,脸色铁青:“老七封了七珠,父皇又让本王举荐官员。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本王感恩戴德?”

“陛下是在敲打。”秦般若压低声音,“玲珑公主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那又怎样?”誉王猛地站起,“本王是大梁皇子,父皇亲封的亲王!

身上流着什么血,重要吗?这些年本王为朝廷做的,比那些纯血的皇子少吗?!”

“殿下息怒。”秦般若躬身,“血统之事,可大可小。

若无人提及,自然无事,若有人拿来做文章……”

“谁?”誉王盯着她,“谁敢拿这个做文章?夏江?还是老七?”

秦般若沉默。

誉王在书房里踱步,紫金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定。

“般若,你说……父皇今天抬老七,是真的要扶他,还是……只是用他来压本王?”

“臣不敢妄测圣意。”秦般若谨慎道,“但靖王殿下这些年确实有功。

北境安定,军务整肃,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陛下重用他,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好事?”誉王冷笑,“对本王可不是好事。

老七现在七珠,与本王平级。

军权在握,人心所向。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秦般若看着他,忽然道:“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些日子,朝中观望的官员,开始悄悄往靖王府递帖子了。”

秦般若声音很轻,“虽然都是些中下层,但人数不少。

若殿下再与夏江牵扯不清,恐怕……人心会更散。”

誉王脚步一顿。

“你的意思是……”

“该断则断。”秦般若抬眼,“夏江这条船,已经开始漏水了。

殿下若不想一起沉,就得……早点跳船。”

“跳船?”誉王喃喃重复,“可夏江手里,握着本王多少把柄……”

“所以得慢慢来。”秦般若走到案前,铺开纸笔,“先疏远,再切割。

悬镜司那边的事务,殿下今后少插手。

夏江若问起,就说陛下近来严查,不便走动。

至于那些把柄……”

她提笔写了几个名字:“这些人,该处理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誉王看着那几个名字,都是当年为他办过脏事的心腹。

有些跟了他十几年,有些甚至救过他的命。

“殿下,”秦般若声音冷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誉王闭上眼睛。许久,他缓缓点头:“你去办。做得……干净点。”

“是。”

秦般若收起名单,躬身退出。

书房里只剩誉王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六月午后的热风涌进来,带着庭院里栀子花浓腻的香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皇子时,总被其他兄弟嘲笑“胡人相”。

那时他不懂,跑去问母妃。

母妃抱着他哭,说:“孩子,记住,你是大梁皇子,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其他……都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

誉王望着宫城方向,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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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

言豫津蹲在后院练武场边,看着戚猛带亲兵操练。

刀光霍霍,呼喝声声,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靖王换了身短打,刚练完一套拳,接过毛巾擦汗。

言豫津递上茶碗:“殿下今日朝上,可是出尽风头。”

“虚名而已。”靖王喝了口茶,“倒是你,最近往纪王府跑得挺勤。”

“纪王爷好古玩,我好热闹,凑一块儿正合适。”言豫津笑嘻嘻。

“不过前几日,纪王爷得了件稀罕东西,滑族银镯,刻着‘玲珑’二字。

殿下可听说过玲珑公主?”

靖王擦汗的手一顿。

“略有耳闻。”他将毛巾递给亲兵,“说是二十多年前,宫里一位胡族娘娘,早逝了。”

“是啊,早逝了。”言豫津摇着扇子,“可这镯子突然冒出来,还带着故事,说公主临终前留话,希望孩子认祖归宗。

您说巧不巧?这故事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当天就召了夏江。”

靖王沉默片刻,转身往书房走:“进来说。”

两人进了书房,关上门。

言豫津收了嬉笑神色,低声道:“殿下,誉王的身世,怕是要捂不住了。

陛下现在抬您,既是为了制衡,也是为了……万一誉王倒台,有人能立刻顶上。”

“本王知道。”靖王走到地图前,“所以更得稳住。

北境军务不能松,朝中那些投靠的官员……也得仔细筛。

谢玉倒台空出的位置,不能全让誉王的人占了,但也不能全收,分寸得拿捏好。”

“殿下心里有数就好。”言豫津从袖中取出个小册子,“这几个人,底子干净,能力也够,可用。

还有这几个……”他又抽出另一份名单,“是誉王打算举荐的,里面有两三个,其实能争取过来。”

靖王接过册子,快速翻看。

名单详细,每个人的出身、履历、背后关系,都列得清清楚楚。

“豫津,”他抬眼,“这些消息,你从哪儿来的?”

言豫津笑了:“殿下,我这些年吃喝玩乐,可不是白混的。

酒楼茶馆、赌坊妓院,那儿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只要银子给够,什么话都有人敢说。”

靖王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小心些,夏江不是省油的灯,誉王……更不是。”

“放心。”言豫津起身,“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流。

倒是殿下,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军务要抓,人心要收,但也不能……太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苏先生让我带句话,风筝线放得越长,收的时候才越有力。

现在……还不到收线的时候。”

说完,推门出去。

靖王独自站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两份名单。

窗外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风吹进来,翻动案上的书页,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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