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磁极逆流(1/2)
南大西洋的夜空格外清澈,没有陆地的光污染,银河像一条碎钻铺成的河流横贯天际。快艇“信天翁号”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尾迹,甲板上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冷光照亮陈默专注的侧脸。
他已经这样站了六个小时,五钥合一的力量完全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深邃的海洋。南大西洋异常区——地球磁场最薄弱的区域,就在前方三百海里处。这里的磁场强度只有正常值的30%,宇宙射线可以直接穿透大气层,对电子设备构成威胁,也让人类的生物节律容易出现紊乱。
但陈默感知到的远不止这些。在他的意识中,这片海域的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淤塞”状态。不是缺乏能量,而是能量过度堆积、无法顺畅流转,就像心血管系统中的血栓。
“第六钥在尝试自我调节。”纳罗斯站在陈默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冰裔族的古老仪器——一个水晶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突然指向某个方向,“但它被困住了。能量调控者本身失去了调控能力,形成了一个悖论。”
苏晚晴从船舱走出来,递给两人热饮:“老鬼那边有消息吗?”
陈默接过杯子,水温通过杯壁传来恰到好处的温暖——苏晚晴总是记得他现在的体温偏好。五钥合一后,他的基础体温降到了34度,对热更敏感。“通讯不稳定,磁场干扰太强。但我们离开前设定的应急信号灯还亮着,说明基地暂时安全。”
“夜凰那边呢?”苏晚晴又问。
陈默闭上眼睛,尝试通过守护者网络的微弱连接感知远方。锚定仪式后,他与三个锚点的连接变得更加清晰,即使相隔数千公里,也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夜凰的意识很警觉,但稳定。薇薇安的情绪中有焦虑和决心。磐石……”他顿了顿,“有点兴奋?可能遇到战斗了。”
“那家伙只要有架打就开心。”苏晚晴无奈地摇头。
就在这时,快艇的导航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所有读数都在疯狂跳动,雷达完全失效,连最基本的陀螺仪都开始失准。
“进入异常区核心了。”纳罗斯冷静地说,“这里的磁场紊乱会干扰一切电磁设备。幸好我们做了机械备份。”
确实,老鬼对快艇进行了极端环境改装:主要控制系统都有机械操纵备份,导航依靠古老的六分仪和星座定位,通讯则使用最原始的光信号和声波装置。
陈默走到船头,将双手浸入海水中。这一次,他没有单纯感知,而是尝试主动沟通。五钥合一的力量像探针一样深入海洋,寻找那个被困住的第六钥。
起初只有一片混乱。磁场紊乱导致的能量湍流像海底的风暴,将他的感知撕扯、扭曲。但陈默没有强行突破,而是顺应着湍流的节奏,像冲浪者驾驭海浪一样,让自己的意识随着能量流动起伏。
慢慢地,他感知到了规律。混乱中有一种隐藏的秩序——那是第六钥在无尽紊乱中维持的最后一点调控努力。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还在本能地划水,即使知道无济于事。
陈默顺着这个微弱的秩序指引,将意识延伸到海洋深处。两千米,三千米,四千米……到达海床时,他看到了。
那不是建筑,也不是生物结构,而是一个“现象”。
海底的地壳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从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纯粹的能量流——电磁能、热能、动能混合的原始洪流。这些能量本该被地球磁场约束、调节、缓慢释放,但因为磁场异常,它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喷发。
而在能量洪流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是光团,时而是漩涡,时而又像复杂的几何结构。这就是第六钥:能量调控者。但它现在像一只被困在狂风中的风筝,拼命想控制风暴,却被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看到了。”陈默收回意识,脸色苍白,“它需要帮助,但帮助的方式不是修复,而是……分担。能量调控者本身没有故障,它只是过载了。南大西洋异常区的地磁薄弱让地核能量过度泄漏,超过了它的调控极限。”
纳罗斯立刻理解了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你要做的是成为第二个调控者,分担它的负载,而不是替代或修复它。”
“对。”陈默点头,“但这很危险。如果我也被过载,可能连现有的五钥都会失控。”
苏晚晴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会帮你。生命种子可以稳定你的生物场,纳罗斯可以用冰裔族的技术构建缓冲层。”
计划迅速制定。陈默需要在海底直接接触能量洪流,与第六钥建立共鸣,分担它的调控压力。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强大的能量输出,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灾难。
快艇在预定坐标下锚——其实是抛下一个特制的重力锚,因为这里的水深超过五千米,普通锚链根本不够长。陈默、苏晚晴和纳罗斯穿上特制的深潜装备,这些装备大部分是机械结构,电子设备减到最少。
下潜开始。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海水开始出现奇特的现象:不时有发光的能量流像极光一样在黑暗中舞动,水温忽高忽低,甚至能听到水中传来诡异的嗡鸣声——那是能量振荡产生的次声波。
到达三千米深度时,纳罗斯启动了冰裔族的能量缓冲装置。一个淡蓝色的力场在三人周围展开,将紊乱的能量流暂时隔绝。
“这个力场只能维持三十分钟。”纳罗斯通过水声通讯器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任务。”
继续下潜。五千米,到达海床。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纳罗斯也感到震撼:海底的裂缝宽达百米,从中喷发的能量流像倒挂的彩色瀑布,照亮了整个深渊。各种奇特的深海生物被吸引到这里,在能量流边缘游弋,有些甚至发生了变异,身体发出与能量流同频的光芒。
第六钥就在“瀑布”的中心,像漩涡中的一片落叶,不断旋转、变形、挣扎。
陈默游向前。当他靠近能量流时,五钥合一的力量自动激活,在他周围形成五色光晕,对抗着外界的能量冲击。他伸出手,不是去抓第六钥,而是去“连接”它。
接触的瞬间,信息洪流涌入。
这一次,不是关于地球某个系统的知识,而是关于“能量”本身的理解。陈默看到了宇宙大爆炸后能量的最初形态,看到了恒星内部核聚变的能量转换,看到了黑洞吞噬一切时能量的终极归宿。他理解了为什么能量需要调控——不是限制,而是引导,让能量以最有效率、最和谐的方式流动、转化、循环。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第六钥承受的痛苦。南大西洋异常区就像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地核能量从这个伤口不断流失。第六钥试图堵住伤口,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我来帮你。”陈默在意识中说,“我们一起来调控。”
他放开防御,让第六钥的能量流入自己体内。这就像在暴风雨中打开窗户,瞬间,狂暴的能量冲进他的身体,五钥合一形成的平衡开始动摇。
但陈默早有准备。他调动五钥力量,不是对抗,而是疏导。生命种子将狂暴的能量转化为生机,潮汐之心引导其流动,冰霜之钥赋予其秩序,地质稳定者提供基础,生态协调者确保整个过程与生命系统和谐。
更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的意识与第六钥的意识融合。这不是吞噬,而是真正的合二为一。他成为了第二个能量调控者,分担了一半的负载。
压力骤减。第六钥的形态开始稳定,从一个挣扎的漩涡逐渐变成一个和谐旋转的能量球体。球体内部,六种颜色的光流交织——前五钥的颜色加上第六钥本身的金色。
当融合完成时,陈默感到自己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不是基因序列的增长(稳定在8.3%),而是能量层面的重构。他的每个细胞都成了微型的能量调控单元,能够自主吸收、转化、释放能量。他现在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仅凭环境中的能量就能维持生命。
第六钥主动融入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六钥合一。
陈默睁开眼睛,瞳孔中六色光芒流转,然后缓缓收敛。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能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如果愿意,他现在可以瞬间抽干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能量,也可以将自身能量输出到足以融化钢铁的程度。
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看”到全球的能量流动图景:从地核的热对流到大气环流,从洋流运动到生物能量循环,甚至人类文明的能量消耗——化石燃料的燃烧、电力的传输、核能的释放——全都一目了然。
他也看到了问题:人类文明的能量使用效率极低,浪费严重,而且正在破坏地球的能量平衡。化石燃料的燃烧释放了远古储存的碳能,导致大气能量失衡;核废料的处理不当污染了局部能量环境;就连可再生能源的开发利用,也缺乏对生态能量循环的考虑。
“理解了?”第六钥的意识在他体内轻轻波动,这是它第一次以清晰的概念与他交流,“能量调控不是控制,是协调。让每一份能量都找到最合适的归宿。”
“我理解了。”陈默回应。
任务完成,三人开始上浮。但就在他们到达两千米深度时,纳罗斯的缓冲装置突然发出警报:力场过载,即将崩溃。
“外面的能量扰动加剧了!”纳罗斯喊道,“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陈默立即展开感知。海面上方,一艘三角议会的舰船正在接近他们的快艇。不仅如此,舰船还在主动发射某种频率的干扰波,加剧了南大西洋异常区的能量紊乱。
“他们想利用这里的特殊环境困住我们!”苏晚晴明白了。
确实,如果缓冲力场崩溃,深海的高压和紊乱的能量流会瞬间杀死他们。即使陈默有六钥合一的力量,在分心维持三人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也很难同时对抗上方的攻击。
危急时刻,陈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纳罗斯,解除力场。”他说。
“什么?那我们会——”
“相信我。”
纳罗斯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他关闭了缓冲装置。
力场消失的瞬间,深海的高压和能量流席卷而来。但陈默已经准备好了。六钥合一的力量全面展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平衡场——不是硬抗压力,而是将压力转化为自身循环的一部分;不是阻挡能量流,而是引导能量流绕过他们。
他像一个深海中的能量漩涡,所有靠近的紊乱能量都被吸收、理顺、再释放。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气泡”,内部环境与海面无异。
“现在,上去。”陈默说,语气平静但充满力量。
三人加速上浮。陈默一边维持能量平衡场,一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海面的情况。三角议会的舰船是一艘中型科研船,但经过武装改装,甲板上可见能量武器阵列。船上大约有三十人,从生物场特征判断,大部分是科研人员,只有少数战斗人员。
最重要的是,陈默感知到船上有一个强大的能量源——另一个调谐器,而且比奥利弗使用的那个更先进,功率更大。
“他们想在这里捕获第六钥,或者捕获我。”陈默通过水声通讯器告诉同伴,“但时机选错了。六钥合一的我,在能量紊乱的环境中,反而更有优势。”
浮出水面时,三角议会的船已经将快艇包围。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站在甲板上,手持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控制终端。
“陈默先生,”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我是三角议会能源部部长,阿瑟·克雷格。我们不是来战斗的,是来谈判的。”
陈默三人爬上快艇。夜风吹过,带着南大西洋特有的咸腥味。“用武器包围的谈判?”陈默平静地问。
克雷格做了个手势,船上的武器阵列降低角度,但并未完全收起。“预防措施。毕竟,您现在掌握的力量,足以摧毁整艘船。但我相信您不会这么做,因为那会杀死船上的二十七名顶尖科学家,他们都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
“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纳罗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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