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地脉心音（1/2）
溪流上游的探索在黎明后展开。队伍沿河床行进，水流声掩盖了大部分雨林噪音，但也让他们更容易被潜在的危险接近。磐石走在最前，手里的开山刀不时挥砍垂下的藤蔓，嘴里嘟囔着：“这地方简直是个绿色迷宫。我打赌我们已经在同一片区域绕了三圈。”
墨泉看着手持定位仪：“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向西北方向前进，直线距离已经走了两公里。只是雨林植被太密，视觉效果上好像原地打转。”
陈默的注意力集中在溪流深处那种规律的脉动上。随着他们上行，脉动越来越明显，黑盒的共鸣也愈发强烈。他让队伍停下，蹲在河边，将手浸入水中。
“感觉到了吗？”他闭上眼睛，“水流不只是从上往下流，还有从下往上的能量回流。就像……呼吸。”
苏晚晴也学他的样子将手放入水中，片刻后惊讶地睁眼：“真的。吸入，呼出，大约每三十秒一个周期。这不是自然水流应有的模式。”
夜凰警戒四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还在运作，驱动着局部的水循环系统。”
他们继续前进。三小时后，溪流变窄，最终消失在一片巨大的石灰岩岩壁前。岩壁高约二十米，表面爬满藤蔓和青苔，水流从岩壁底部的几个缝隙涌出，汇集成溪流的源头。
“没路了？”磐石用刀背敲敲岩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陈默却盯着岩壁，眼中闪过银光。在他的感知中，岩壁不是实心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而那种脉动，正是从空洞深处传来。
“岩壁是伪装。”他走到一处藤蔓特别茂密的地方，用手拨开层层植物，露出下方暗银色的金属表面，“这是一道门。”
墨泉立即用扫描仪检测：“厚度……至少三米。材质与西伯利亚节点相同，但结构更完整。门边有能量接口，不过看样子已经很久没被使用了。”
陈默将黑盒贴近接口。几秒钟后，岩壁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藤蔓和青苔下的金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整面岩壁开始震动，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黑暗通道。
一股陈旧但干燥的空气从通道内涌出，与雨林的潮湿闷热形成鲜明对比。通道内部有微弱的蓝色照明自动亮起，延伸向深处。
“保持队形。”夜凰率先进入，枪口对准前方，“磐石断后。墨泉，记录所有数据。”
通道宽约三米，高四米，墙壁是光滑的合金，表面有规律的凹槽，像是某种能量导管。地面一尘不染，显然有自清洁系统还在运作。走了约五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直径至少有百米。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光结构——无数光带交织成球状，缓慢旋转，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球周围的地面上，分布着几十个控制台一样的结构，表面有闪烁的界面。
而在空间的墙壁上，嵌满了透明的晶体罐，每个罐子里都悬浮着某种植物样本——有的像是普通雨林植物的缩小版，有的则完全陌生，有的甚至看起来像是植物与动物的混合体。
“我的天……”墨泉环顾四周，“这简直就是个植物基因库。”
陈默走向最近的控制台。界面感应到他的接近自动激活，浮现出塞拉芬族文字和图形。核心立刻开始翻译：“欢迎来到‘生命摇篮’第七号设施。当前状态：休眠维护。最后访问记录：塞拉芬历第3281周期，对应地球时间约四千年前。”
“生命摇篮？”苏晚晴重复这个词，“意思是这里培育生命？”
“准确说是保存和优化地球生物多样性。”核心解释，“塞拉芬族认为，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是文明发展的基础。他们在全球建立了数个这样的设施，监测并干预生物进化过程，确保不会出现毁灭性的生态失衡。”
墨泉已经跑到一个晶体罐前，记录里面的植物：“这是已经灭绝的亚马逊巨型蕨类！理论上只在化石记录中存在！还有这个——传说中的‘月光兰’，据说只在满月夜晚开花的夜间植物，现代植物学认为只是个传说！”
就在众人惊叹时，中央的光球突然发生变化。光带重组，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变成一个塞拉芬族女性的影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面容精致但表情严肃。
“检测到监护者权限。”影像开口，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是柔和但机械的女声，“我是设施AI管理单元，代号‘塔莉亚’。四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访问者。”
陈默上前一步：“我是现任监护者陈默。我们在寻找‘生命之钥’。”
塔莉亚的影像微微偏头，似乎在分析这个请求：“生命之钥确实在此。但获取需要通过测试，证明你有能力承担守护生命的责任。”
“什么测试？”
“生态平衡模拟测试。”塔莉亚挥手，周围环境开始变化。控制台和晶体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缩的雨林生态系统投影，“你将被置于模拟环境中，面对一系列生态危机。你的任务是在不破坏系统整体平衡的前提下，解决危机。”
陈默点头：“我接受。”
“测试将直接作用于你的意识，可能造成精神负荷。建议先休息准备。”
“现在就开始。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塔莉亚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类似赞许的光：“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陈默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全新的空间。他站在一片雨林中，但不是真实的亚马逊，而是高度简化的模拟环境。他能感知到系统中每一个生命体的状态：树木的健康度，动物的数量，水源的纯净度，土壤的养分……
第一个危机立刻出现：模拟显示，一种入侵植物正在快速扩散，挤占原生植物的生存空间。如果放任不管，整个系统将在三十个模拟日内崩溃。
陈默本能地想直接清除入侵植物，但立即意识到问题——粗暴清除会破坏土壤结构，可能引发更严重的侵蚀。他调整策略，尝试引入一种本地食草动物，专门以入侵植物为食。但动物的引入又带来新问题：它们也会吃掉原生植物幼苗。
时间在流逝。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分析整个系统的能量流动。他发现入侵植物之所以能快速扩散，是因为系统中某种营养元素过剩。于是他的解决方案不是直接对抗入侵植物，而是引入一种能够吸收过剩营养元素的固氮植物，同时用温和的生物除草剂抑制入侵植物生长，让系统自我调节。
危机解决。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危机接踵而至：疾病爆发、水源污染、关键物种数量锐减……每个问题都相互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默逐渐进入状态。他发现，解决生态问题的关键不是“修复”，而是“引导”——找到系统的自愈潜力，提供适当的推动力，让系统自己恢复平衡。这需要极度精细的感知和耐心，就像医生治病，不是切除病灶就完事，而是帮助身体恢复健康。
现实中，苏晚晴担忧地看着陈默。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塔莉亚的影像悬浮在一旁，平静地观察着。
“测试要持续多久？”苏晚晴问。
“取决于他的能力。”塔莉亚回答，“标准测试包含七个危机场景，通常需要三到五小时。但历史上最快的记录是一小时四十二分钟，由一位塞拉芬族高阶守护者创造。”
一小时过去，陈默还在测试中。磐石在设施里转悠，时不时敲敲晶体罐，被墨泉严厉制止：“别乱碰！这些东西可能比整个人类文明还古老！”
“我就看看……”磐石讪讪收手，转而研究墙壁上的纹路，“老鬼要是知道我们找到这么个地方，非得嫉妒死。”
夜凰则在检查设施的防御系统：“塔莉亚，这个设施有外部防御吗？”
“有，但大部分已休眠。”塔莉亚回答，“四千年前，设施能源系统受损，为维持核心功能，我关闭了非必要系统。目前能源储备仅剩12%，勉强维持生命样本保存和基础监控。”
“如果有入侵者，你能启动防御吗？”
“可以，但会加速能源消耗。如果能源耗尽，所有保存的生命样本将死亡。”
苏晚晴看向那些晶体罐，里面保存着可能已经灭绝或从未被发现的物种。如果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这些样本死亡，那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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