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声渡口（2/2）
陈默的反应更明显一些，他本就昏沉，此刻更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想吐。苏晚晴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希望这玩意儿真能糊弄住那帮家伙……”老赵嘀咕着，走到操作台边，试着打开那个小电炉。指示灯亮起，居然真的能加热！“嘿！有电！能烧水！我都快渴死了！”
他找到几个密封的金属水壶，接上水龙头流出的清澈冷水（水质显示可饮用），放在电炉上烧。很快，水开了，蒸汽升腾，给这冰冷的高科技安全屋带来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吴老头也从储物柜里找出了一些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肉类罐头和蔬菜干。虽然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军需品，但密封完好。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罐午餐肉，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吃的！有吃的！”老赵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这一天一夜的亡命奔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众人围坐在操作台边（除了陈默），就着热水，狼吞虎咽地吃起了这顿迟来的“正餐”。食物简单，甚至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味道怪异，但在此刻，无异于山珍海味。连一向冷峻的夜凰，也默默吃了不少。
陈默喝了些苏晚晴喂的温水，又勉强吞下几口用热水泡软的压缩饼干糊，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药物在起作用，高烧似乎在缓慢退去，伤口的剧痛也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可以忍受。
吃饱喝足，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谁也不敢真正放松。
夜凰和吴老头轮流在门边警戒，通过门上的观察窗监视着外面的楼梯平台。苏晚晴守着陈默，不时检查他的体温和输液情况。老赵则负责整理物资，清点还能用的东西。
时间在压抑的安静中流逝。安全屋内只有仪器低微的运行声和众人的呼吸声。外面一片死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回声”场嗡嗡声。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陈默的输液结束。他的脸色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他示意苏晚晴将那块液晶屏幕拿到床边。
他仔细阅读了关于“回声”协议的说明，又调出了安全屋系统日志的一些历史记录（权限足够）。日志很简略，大多是例行自检记录，但最近的一条异常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记录时间：***（系统时间错误）”
“事件：检测到来自主控室（S-7-M）的‘掩星’协议预启动信号。信号强度：弱，已中断。来源：疑似手动触发，权限等级不足。”
“关联事件：外部接入点A（石板）遭受物理破坏。‘钥匙’连接中断。”
“建议：提高安全屋警戒等级，准备执行撤离程序B。”
“掩星”协议预启动？有人尝试在主控室启动那个最终自毁程序？权限等级不足……是谁？追兵吗？还是……“守陵人”AI在尝试什么？
父亲留言说过，“掩星”是终极防护，启动后24小时自毁。如果当时真的被部分触发……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地下设施，就像一个沉睡的巨兽，体内充满了危险的机制，而他们正在巨兽的肠道里穿行。
他又查看了“撤离程序B”的简要说明。程序B指向安全屋另一侧墙壁——但那面墙是实心的金属板。说明提到需要“特定相位钥匙”或“授权声纹指令”开启隐藏通道。
钥匙……又是钥匙。声纹指令？父亲的？
陈默尝试对着屏幕说：“开启撤离程序B。”用的是普通话。
屏幕无反应。
他又尝试了几种可能的口令，包括父亲名字、项目代号等，都无效。
看来，要么找到那个“特定相位钥匙”（鬼知道是什么），要么……等。
等什么？等追兵找到这里？等“掩星”协议真的启动？还是等他自己恢复体力，想办法找回黑盒？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一直守在门边的夜凰突然压低声音：“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绷紧！
夜凰将眼睛紧贴在观察窗上，凝神倾听、观看。片刻后，她退开，脸色凝重：“楼梯下方有光，很微弱，在晃动。还有……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不是我们刚才下来的方向，是从更深的地方上来的！”
更深的地方？
“距离？”吴老头握紧了手枪。
“不清楚，但越来越近。”夜凰侧耳倾听，“速度不快，很小心。”
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刚刚获得喘息，危机再次迫近。
陈默挣扎着想要坐起，被苏晚晴按住。
“回声协议……能干扰他们吗？”苏晚晴看向屏幕。
“协议运行正常。范围内声学及低频信号干扰持续中。”
但如果是视觉发现呢？如果对方直接摸到门口呢？
夜凰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只剩三发子弹。吴老头那把还有五发。老赵那把……他根本不会用。
“准备战斗。”夜凰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门被突破，我和吴老头掩护，苏晚晴你带着陈默，想办法从那个‘撤离程序B’找生路。老赵……你自己看着办。”
老赵脸色惨白，哆嗦着拿起手枪，枪口都在抖。
脚步声，极其轻微、谨慎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清晰传来。不止一个人。
光斑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晃动。
越来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终于，一个模糊的人影，端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战术手电的光柱谨慎地扫过平台，落在了安全屋紧闭的金属门上。
人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对后面打手势。
然后，他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安全屋的门走来。
夜凰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
吴老头的柴刀，也举了起来。
苏晚晴将陈默挡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医疗推车上拿来的手术刀。
老赵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念经。
就在那人影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安全屋内，那块液晶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发出柔和的绿光！同时，一个平静的、熟悉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房间内隐藏的扬声器响起，音量不大，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
“警告：您已进入S-7安全屋声学迷彩防护场。”
“检测到未授权武装人员接近。”
“根据预设安全协议第七条，现发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警告。”
“请立即放下武器，表明身份。”
“重复：请立即放下武器，表明身份。”
“倒计时：5……”
门外的人影猛地僵住！手电光柱慌乱地晃动，照向声音来源（门缝？），又迅速扫向楼梯上下。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门内的电子警告，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4……”
人影似乎在对后面急促地打着手势。
“3……”
安全屋内，夜凰的枪口，稳稳对准了门缝可能出现的位置。
“2……”
就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刹那——
门外，另一个更加低沉、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男声，突然响起，用的是带着某种口音的普通话：
“等等！别开枪！我们是‘渔夫’的人！重复，我们是‘渔夫’的人！陈振华博士的‘渔夫’！”
渔夫？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