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迷窟血踪（2/2）

“先在这里休整。”陈默做出决定。他小心地将苏晚晴放在一块较为平坦、靠近温泉热气的干燥石台上。温泉水汽的温暖让她冰冷的四肢似乎舒展了一些，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些。

陈默让阿峰和龅牙炳也坐下休息，处理伤口，恢复体力。他自己则强打精神，拖着伤躯，仔细检查这个溶洞大厅。

温泉水温很高，不能直接使用，但可以利用其热量。他捡起那个锈蚀的金属容器，到温泉边缘舀了点热水（避开硫磺结晶浓重的地方），用布沾湿，小心地给苏晚晴擦拭脸和手脚，进行物理降温。又将自己的水壶接了点温泉水上层稍微澄清的部分，打算等凉一点再给她补充水分——虽然含有硫磺，但总比渴死强。

然后，他走向那个箭头指向的窄洞。洞口约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更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于生物腐败的淡淡腥气。

陈默没有贸然深入，只是用夜视仪仔细向内观察了几米。通道似乎很长，蜿蜒向下，岩壁上有更多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嵌入岩壁、早已锈烂的铁钎。这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是……矿道？或者是当年那些人为了探寻出路而挖掘的？

他退回大厅。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探索新路，而是处理伤势，恢复体力，并防备可能追进来的敌人。

阿峰的腿伤重新包扎后，情况稍微稳定。龅牙炳除了擦伤和惊吓，倒没什么大碍。陈默自己的枪伤是最严重的隐患。

他坐在苏晚晴旁边，背靠着温热的岩壁，闭上眼睛，试图让过度消耗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右肩的伤口在包扎后不再大量流血，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挥之不去。他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安全的睡眠，但这些现在都是奢望。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只有温泉气泡冒出的咕嘟声和偶尔的水滴声。淡黄色的荧光苔藓提供着微弱但持续的光源，让这个地下洞穴不至于完全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默昏昏沉沉，几乎要睡着时——

“嗯……”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呻吟，从身旁传来。

陈默猛地睁开眼，看向苏晚晴。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紧蹙，似乎在抵抗着什么痛苦，然后，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映照着洞顶荧光苔藓的微光，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满脸血污和疲惫的陈默脸上。

“……陈……默？”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确定和虚弱。

“晚晴！你醒了！”陈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连忙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苏晚晴似乎想动一下，但全身无力，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奇异的溶洞大厅，看到温泉、荧光、以及不远处紧张望过来的阿峰和龅牙炳。

“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她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主控核心对抗和爆炸的混乱中。

“嗯，逃出来了。但还在山里，这是个溶洞，暂时安全。”陈默言简意赅，不想让她耗费太多心神，“你发烧了，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苏晚晴闭了闭眼，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和凝重：“惑神珠……力量反噬……还有‘母体’的污染信号……在我意识里残留……很乱……”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都要喘息一下，“黑盒……怎么样？”

“在你背上，完好。”陈默道。

苏晚晴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染血的右肩和苍白憔悴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自责：“你受伤了……为了我……”

“别说傻话。”陈默打断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活着就好。先别想那么多，保存体力。”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感激，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更深沉、被生死边缘淬炼过的情愫。在这与世隔绝、生死未卜的地下洞穴里，许多平时被理智和现实束缚的东西，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着来路的龅牙炳突然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凑过来，用气声惊恐地说道：“默哥！有……有声音！洞口方向！有人入来啦！”

陈默和苏晚晴神色同时一凛！

陈默立刻示意噤声，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阿峰抓起了枪，龅牙炳哆哆嗦嗦地摸出了手雷。陈默将苏晚晴轻轻挪到一块钟乳石后的阴影里，自己则握紧军刺和手枪（步枪子弹已不多），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大厅入口通道的阴影处，屏息倾听。

果然，从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但绝非自然产生的声响——靴子踩在湿滑岩石上的摩擦声，衣物刮蹭岩壁的声音，还有……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追兵，真的跟进来了！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个！

黑暗的通道如同巨兽的食道，即将吐出致命的猎手。

温暖的水汽氤氲中，杀机再次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