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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第二批官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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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旧仓那边刚立住第一根桩,消息还没往更远处传开,泉州这边已经先忙疯了。

南州第一批官港立起来后,金砂入册、木墙成形、私斗被压、偷船的人也抓了,消息跟着官报和商路一起回了国内。

汴梁那边拍板很快。

南州继续投。

但怎么投,不按喊得最响的人来,而是按皇帝定下的话来。

先给粮、药、吏,不急着给兵。

这道意思传到泉州后,先炸锅的不是百姓,是官。

市舶司大堂里,一早就吵成了一团。

户部南司来的转运官坐在左侧,市舶司的正副提举坐在右侧,韩世忠留在泉州的海防官坐在中间偏后。再往下,是几个负责船料、药材、军器、仓储的小吏。

堂上摆着一张长案。

案上铺了好几本册子。

一边是南州那边回来的第一批奏报,一边是泉州库存、一边是等着发船的调拨清单。

户部转运官姓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脸瘦,眼神很直。他先开口,语气不急,但态度很硬。

“官家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第二批官船,粮、盐、药、木匠、医官、契纸、铁具为先。”

“兵,不急着增。”

“眼下南州不是打仗,是立港。”

市舶司提举姓钱,听完就不乐意了。

“沈大人,南州见金的事,泉州上下都知道。”

“这时候不多派兵,不多派船,万一让那边生变怎么办?”

“海外那地方,离得太远,真出事了,救都来不及。”

沈转运官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是怕生变,还是怕别人先把金挖了?”

钱提举脸色一僵。

堂下几个小吏都低了头,没敢笑。

大家心里都明白。

现在泉州这边,最急着加船加兵的,不全是为了朝廷。有的是想趁官船扩编,把自己的人塞进去。有的是看中了南州以后各处官仓和码头的份额。还有的是单纯觉得,见了金,就该赶紧派人去抢。

可户部这边不吃这套。

沈转运官又把那份南州奏报拍了拍。

“你们都看清楚。”

“南州现在什么情况?”

“有金,没错。”

“可药不够,水要管,港墙刚立,契册刚成,私斗才压下去,偷船的人前脚才抓。”

“这时候给几百兵扔过去,你是让他们守港,还是让他们也去争地?”

这话一说,市舶司那边更不好接了。

因为这是实话。

海外不是本土。

地方还没稳,兵一多,也未必是好事。

有时候兵去到那边,不是安定,是添乱。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海防官这时才开口。

他姓顾,原来是韩世忠麾下水师出身,打过福建、护过密州,也跟着跑过南洋,见过人命,也见过瘟病,讲话比文官更直。

“沈大人这话,我认。”

“南州现在最缺的不是刀,是粮。”

“不是弓,是药。”

“不是多几百个会打仗的,是多几十个会管仓、会看病、会修船、会立契的。”

钱提举皱了眉。

“顾将军,若当地土人袭港呢?”

顾海防官看了他一眼。

“土人离官港还有多远,你去过?”

“你知道南州第一批死的人是谁杀的?”

“不知道吧。”

“不是土人,是咱们自己人先红了眼。”

这一句把堂上给说静了。

是啊。

到现在为止,南州那边闹出来的事,全是自己人搞出来的。

械斗是自己人,偷船也是自己人。

说明现在的南州,不怕没敌人,怕的是自己先乱。

沈转运官点点头,顺着顾海防官的话往下说。

“所以第二批官船,要做的是压秩序。”

“带去的是能让港站住的人,不是先让那边变成另一个战场的人。”

钱提举沉着脸,还是不死心。

“可若只送粮药,金子怎么办?”

“那边既然已经见金,后头民船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没兵压着,谁听谁的?”

沈转运官冷笑了一声。

“钱提举,你这话说得不对。”

“压人的,不一定非得是兵。”

“契在谁手里,水在谁手里,盐在谁手里,粮在谁手里,谁就是官。”

“现在南州那边,朝廷最先要保的,是这四样。”

顾海防官接了一句:“还有船。”

“没船,谁都别想活着回来。”

话说到这里,方向其实已经定了。

可该争的流程还得走。

泉州这边毕竟不是谁一句话就全能拧过来的地方。

有海商背景的,有市舶司旧吏的,有想趁机捞船料差价的,个个都在看清单里有没有自己能插手的地方。

沈转运官干脆把清单摊开,一项一项点。

“粮,先发陈米四千石。”

“盐,一千袋。”

“药材,以止泻、清热、消肿、驱虫为先。”

“医官,四人,药童十二人。”

“木匠二十,铁匠十,烧炭工八,修帆匠六。”

“书吏十五,里头要有会记契、会算账、会核名册的。”

“再调三名熟悉瘟疫隔离的老吏。”

“其余补铁锹、锯斧、木桩、绳索、火漆、契纸、印盒。”

钱提举听到后头,终于忍不住拍了桌。

“这么多杂人杂物,占的都是船舱!”

“若按这个装法,一艘大船顶多再塞百来个兵。”

“南州那边出了金,后头还会有人抢着去。第二批官船过去,最少也得立威。”

顾海防官冷冷看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立威只能靠兵?”

“那靠什么?”

“靠让人活下来。”

“第一批若死一半,后头谁还肯听朝廷的话?”

“现在盯着南州的,不止你市舶司,满天下都盯着。官船一到那边,先把粮、药、契、工匠送上去,港口站住了,私斗少了,病压住了,后头人人都会说,是朝廷救了他们命。”

“这比多带几百兵管用。”

沈转运官看了他一眼,心里也点头。

韩世忠的人,打仗是狠,可到了海外之后,反而最知道哪种“狠”才是真的有用。

此时堂下一个仓曹小吏小心开口。

“二位大人,那民船怎么办?”

“现在泉州外头排号的船越来越多,若官船只先送粮药,不送更多武备,民船那边怕是要起怨。”

沈转运官直接说道:“让他们怨。”

“官家不是让朝廷替他们发财。”

“朝廷是先把路铺好,把港立住,再让他们去捞。”

“谁若连这点都等不得,尽可自己出海试命。”

这话很硬。

可也正是朝廷现在的底气。

因为《南州拓荒令》从来没说过朝廷包赚不赔。

只是给你地方、给你官契、给你官收、给你路。

至于命能不能过得去,那是你自己先要掂量的。

讨论了两个时辰,这份清单总算定了。

接下来就是最麻烦的事——装船。

泉州港一下子就忙起来了。

大批粮袋、盐袋、药箱、木料、铁具和文册器具往码头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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