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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南州第一场械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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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压,两边都不敢乱喊了。因为他们也知道,若这时候还往上闹,最后未必能讨回公道,反而可能一起吃军法。

周监航也不拖,就在溪沟边,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先判第一道。

“孙四,擅改官契,受赃误事,致两边械斗,先杖二十,押入木栅牢。待官船到时,送回本土,由开拓清吏司重审。”

“赵二头、陈三眼,各带人械斗,致人重伤,各杖十。所带众人,凡先动手者,各罚工三日,停采五日。”

“东沟甲三段,今日起官封,重新丈量,七日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赵二头不服,梗着脖子喊:“官爷,我们人都伤了,就这么算了?”

周监航盯着他:“你的人伤了,他的人也伤了。你们打的时候,谁也没想着按契书找官府。现在想起官府了?”

这一句,堵得赵二头没话说。

陈三眼也不吭声了。因为真要说起来,两边都上头了,都想先抢金沟,没人想过把事情交给官署断。

这时,医官从后头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周大人,那个肚子上挨刀的……没了。”

现场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骂的人,全都闭了嘴。

人真死了,性质就变了!

周监航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记名。谁捅的,查出来。”

一个军士很快从人群里拎出个瘦高个儿:“就是他,刚才好几个人看见了。”

那人一听,腿一软,扑通就跪:“不是我要杀!他扑过来抢我刀,我一慌就捅进去了!”

周监航看了他一眼,没有现场处斩。因为这里不是前线军营,也不是大宋本土州县。这里是刚立起来的南州官港。

第一起见血的命案,必须按法办,不能只靠情绪砍了!

“押起来,单独锁。等案卷写清,按杀人案报京,也在本港先行看押。”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凉了。

他们本以为海外之地天高皇帝远,死个人大不了扔沟里。现在才明白,朝廷是真把这里当地方在管,不是说说而已!

打完、判完、押完人,周监航没有散场。

他让军士把所有人都留在原地,又命书吏把东沟周围所有已插木桩全部拔了,重新封成一圈。随后,他站到高处,朝着官港方向吼了一嗓子!

“从今天起,所有采金地重丈!”

“旧契不废,但重核!”

“三天一查,十天一验!”

“谁敢私毁木桩、私改契纸、私下卖金,按盗官地论!”

有人听完后不服,小声嘀咕:“那得拖到什么时候,发财还发不发了?”

周监航听见了,直接点那人:“你想发财,先得活着!今天若不是老子赶到得快,这沟里躺着的就不止一个!你们是来挖金,不是来把自己埋在这儿!”

这话说得不文,可有用。

因为溪沟边刚死了人!

再有人心热,也得先掂量一下命!

回到官署后,周监航没有歇。他先让人重新点登记册,再把官港现有所有契纸按船号分堆,一张张重验。忙到天黑,终于又翻出来两处问题。

一处是木牌编号和契纸不符。

一处是同一名苦力被挂在两队名下,显然有人想多占人头份额。

周监航看到这里,直接下令:“从今夜起,所有书吏轮值改双人互校!一人写,一人看,谁漏了谁一起担!再出第二个孙四,我连签字的也一起打!”

入夜后,官港里总算静下来了一点。白天那条东沟被封着,火把挂了一圈,还有军士轮守,谁都知道,现在再去碰,就是自己找死。

不过周监航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

第一起械斗压住了,不代表人心就服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各船船东和带队头目全叫来了官署木棚。

人一到齐,周监航没绕弯子,直接把染血的那两块木牌拍在桌上:“都看看!这就是你们抢的东西!”

底下没人吭声。

昨天闹出人命以后,谁都不敢再装没事。

周监航盯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南州不是你们村头荒地!这里的地、港、仓、契,现在都归朝廷先立规矩!谁觉得自己拳头硬,今天就可以站出来!我不跟你讲道理,我直接把你名字从契册上抹掉,连人带船赶回海里!”

没人敢站。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朝廷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船和人。死几个亡命徒,官港照样转。可谁一旦被抹了名字,这趟南州就算白来了!

周监航见没人说话,才把口气收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急,因为真有金。可越有金,越得有规矩!今天死一个,明天就能死十个。后天港一乱,你们连回去的船都保不住!”

“从今日起,采金队十人一保,船东连坐!”

“谁的人再闹出私斗,船东先来跟我说话!”

“还有,医官说了,水坑和粪坑再不分开,港里迟早起病。各船今晚开始挪坑,不挪的明天停水!”

底下终于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东沟什么时候重开?”

周监航扫了那人一眼:“三天后丈量。谁契干净,谁先领。谁昨天动手最狠,谁最后领。”

这句话够狠,也够痛快!

因为它把利益和规矩直接绑死了!

不是谁喊得响谁有理,而是你守规矩,才轮得到你发财!

会散以后,赵二头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周大人,昨天那条命……真要一路报回京里去?”

周监航看着他:“真报。死在南州,也是死在大宋地界。你们不是被丢到海里自己养活自己,是朝廷带你们来的。既然如此,官法就得跟着来!”

赵二头听完,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等人都散了,老海狼船长才慢慢走进来,坐到一边:“周大人,这一回压住了。”

周监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压住一回,不算赢。等第二批船到了,第三批人来了,才叫真麻烦。”

老海狼笑了笑:“可昨天那一下,至少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是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周监航点头:“这就够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新开的账册,抬手写下了一行字。

“南州东沟械斗,死一人,伤二人。因契乱而起。已封沟重丈,书吏收监,众人罚工。”

写完以后,他停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见金之后,人先乱。此后港中诸事,皆先治吏,再治民。”

这行字,不是写给自己看的。

是要送回汴梁,送到官家案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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