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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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在户部待了三天，把近三年河工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他就坐在田赋司靠窗那张桌子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账册，手边放着一沓画满表格的纸。每天早上卯时到，酉时走，中间除了吃饭上茅房，屁股就没离开过凳子。

刘主事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拨了两个书吏给他打下手。

一个叫孙茂，二十出头，瘦瘦的，手脚麻利，帮林焱搬账册、磨墨、找凭证。

另一个姓吴，四十来岁，在户部待了十几年，对各司的账目门儿清，林焱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都能说上个一二三。不过这人话少，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半个字。

林焱也不在意。他把每一笔河工银子都列进表格里，日期、名目、数额、经手人，一格一格填清楚。整整列了好几十页纸，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有些数字能对上，有些对不上。对不上的，他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画个问号，写上“无凭证”或者“数目不符”。

到了第三天下午，表格差不多填完了。林焱把表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了几处地方特别不对头。

第一个问题，是河工银子的拨付。

账上记得很清楚，前年修堤那五十万两，分了好几批拨下去的。第一批十万两，二月十六拨的，接收的是河道衙门同知张志远。

第二批十五万两，三月十二拨的，接收的还是张志远。

第三批十二万两，四月二十拨的，接收的人换了，变成了河道衙门通判李寿山。

第四批八万两，五月初八拨的，接收的是河道衙门的另一个同知，叫王德才。

第五批五万两，六月十九拨的，接收的人又是张志远。

这几笔，拨付的时间、接收的官员，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的，看着没啥毛病。

但问题出在“实际开支”这一栏。前头拨付的写得那么细，到了开支这儿，就模糊了。好多地方只写了“杂费”、“损耗”、“运费”、“工料费”，没有具体明细。

比如那笔十万两的，开支栏里写了“采石费三万两”、“运木费两万两”、“雇工费两万两”，剩下三万两，写着“杂费”。

杂费是什么？是买了钉子还是买了绳子？是雇了骡马还是修了工具？一个字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