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会试第二场(三)(1/2)
承题:捷菑者,邾之庶子也。邾人立嫡,晋人欲纳庶,是强人以所难,拂人之性,虽曰存亡继绝,实为利己之私。故《春秋》书“纳”以讥之。
起讲:然晋人终弗克纳,非力不足也,乃知难而退也。知难而退,是明于义利之辨,知所取舍。故《春秋》书“弗克”以许之。
入手:请申其义。
他写得顺畅,一气呵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那些句子像自己流出来的一样。
中股写得最长,他从“义利之辨”入手,讲什么是真正的义,什么是真正的利。晋国想送捷菑回去,表面上是帮人,实际上是图利,所以不义。后来权衡利弊撤兵,看似认输,实则是明智。
后股他引用了几个历史事例,证明知难而退、知止不殆的道理。管仲不死子纠,是知止;鲍叔让贤,是知止。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
束股收尾:故圣人书“弗克纳”,非讥其不能,实许其知止也。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此《大学》之教,亦《春秋》之旨也。
写完第一题,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头有点发抖,是写得太久了。
看了看炭火盆,火还燃着,水壶里的水也还温热,倒了一杯,慢慢喝着。又从考篮里拿出烙饼肉干等物吃着。吃完,喝了几口温水,然后他继续写第二题。
第二题,“齐侯伐我北鄙”。
这道题他也熟,研了研墨,闭上眼,开始琢磨。
“齐侯伐我北鄙”,记的是齐国攻打鲁国的事。《春秋》记这件事,用了“伐”字。“伐”是征伐,有罪而伐,是正义的。可齐国伐鲁,有罪吗?不知道。
想了半天,决定从“义”和“兵”的关系入手。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才是义。齐国伐鲁,如果是因为鲁国有罪,那是义;如果是因为齐国想扩张,那是不义。
他提笔写下破题:
“春秋书‘齐侯伐我北鄙’,罪齐也,亦警鲁也。”
破题写完,他继续写。
承题:齐之伐鲁,非以义也,实以强也。以强凌弱,以众暴寡,虽胜不武,虽克不义。故《春秋》书“伐”以罪之。
起讲:然鲁之被伐,亦当自省。内政不修,边备不固,则强邻伺隙,何以御之?故《春秋》书“我”以警之。
入手:请申其说。
这篇写得慢,因为不太熟。每写一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琢磨一下字句。
写到中股的时候,隔壁那个人又开始发出动静了。不是叹气,是在发抖,身子抖得木板都跟着晃。牙齿咯咯响,像在打寒颤。
林焱愣了一下,停住笔。
那人抖得很厉害,像在受刑一样。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但声音又急又颤。
林焱听着那动静,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后股:夫国之所以能立者,在内修德政,外固疆圉。德政修,则民心附;疆圉固,则敌不敢犯。齐之强,非一日之故;鲁之弱,亦非一朝之患。欲御外侮,必先自强。
束股:故《春秋》书此,不徒罪齐,亦所以警鲁。使鲁君臣知所惕励,修政固圉,则虽齐之强,亦不能加兵于我矣。此圣人微言大义之所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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