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看到嫡兄（2/2）

周考生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兴奋：“......我听说今年的主考官是王侍郎，王崇文，那可是务实派的！他出的题，肯定偏实务！我押了三道策论题，全是民生相关的......”

孙才溢问：“哪三道？”

周考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漕运、盐政、吏治。我跟你们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可靠渠道打听到的......”

林焱听着，心里想笑。可靠渠道？这年头哪有什么可靠渠道。要真有人能提前打听到考题，早被抓起来了。

但他没出声，就听着他们聊。

聊着聊着，不知谁起了个头，说起了往年的轶事。

“你们听说过没有？”周考生声音压得更低了，“上上科，有个考生在号舍里待了三天，出来的时候疯了。”

孙才溢倒吸一口凉气：“疯了？”

“可不是嘛！”周考生说，“听说是被臭疯的。他那个号舍挨着厕所，八月份天热，那味儿......啧啧，三天三夜，换谁都得疯。”

吴考生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也听说过一个。有考生进了号舍，发现墙上刻着字，是往年考生刻的。他闲着没事，就趴那儿看，结果看着看着，发现那是前几科的一道考题。”

“然后呢？”周考生追问。

“然后他就把那道题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考题发下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一模一样。”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周考生笑得前仰后合，孙才溢也笑，连那个不爱说话的吴考生都扯了扯嘴角。

林焱也忍不住笑了。这故事一听就是编的，但编得挺有意思。

门口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慢吞吞说了一句：

“别光顾着笑。进了号舍，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们现在笑得出来，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中年人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考生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位......这位老哥说得也对。”

孙才溢也收了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这两天紧张得不行。昨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进了号舍，题目发下来，全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我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就醒了。”

周考生说：“我倒是没做噩梦，就是睡不着。躺下就想考题，越想越精神。”

吴考生忽然说：“你们这还算好的。我第一次考的时候，进场前一天，肚子疼得下不来床。我娘以为我中毒了，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紧张过度。”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透着点自嘲。林焱听着，心里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没那么难相处。

聊着聊着，夜深了。

周考生终于收了声，躺下睡了。不一会儿，鼾声响起来，此起彼伏，像一曲奇怪的合唱。

林焱躺在铺上，听着那些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他侧头看了看陈景然。陈景然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又过了一会儿，困意终于上来了。林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还在号舍里。题目发下来，他一看，全是会的，高兴得不行。提笔就写，写着写着，墨没了。他找墨，找不到。找笔，笔也没了。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就醒了。

醒了之后，他躺着喘了一会儿气，才发现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