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会讲练兵,民生大辩论(2/2)
曹寅豫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陈兄的话,学生也明白。但学生斗胆再问一句...陈兄说‘养鸡生蛋’,可这鸡,养到什么时候才能生蛋?边镇军饷,明日就要发;黄河大堤,今年就要修;官员俸禄,每月就要给。这些,等不得。陈兄可有缓急之策?”
这话问得更刁了。堂下又安静下来。
陈景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学生以为,缓急之策,在于‘量入为出’。边饷急,先拨边饷;河工急,先拨河工;其余不急的,先缓一缓。譬如宫里修园子,能不能缓?譬如皇上过寿,能不能从简?譬如各地官员的公费,能不能裁减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曹寅豫:“曹兄说等不得,但有些事,是可以等的。有些银子,是可以省的。只要肯省,总能挤出钱来。”
这话一出,堂下又响起议论声。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这话太大胆了...让宫里修园子缓一缓,让皇上过寿从简,这不是得罪皇上吗?
曹寅豫却笑了,拱了拱手:“陈兄快人快语,学生佩服。但学生还有一问...这些该省的,谁去说?谁敢说?说了,会不会被治罪?”
陈景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学生以为,该说的,总得有人说。没人说,这事就永远办不成。至于会不会被治罪...”他顿了顿,“学生家祖在都察院多年,参过的人无数,也没见被治罪过。只要说的在理,皇上未必听不进去。”
这话说完,堂下彻底安静了。
香炉里那炷香,已经烧完了。
周夫子放下茶壶,慢慢站起身。他目光扫过堂下,最后落在陈景然和曹寅豫身上。
“陈景然之论,有见地。”他开口,“曹寅豫之问,亦切要害。若能合二者而思之,方为全策。”
他顿了顿,又说:“陈景然说‘养鸡生蛋’,曹寅豫说‘缓急等不得’,其实是一个问题的两面。民生要养,边饷也要足。光养民生,不顾边饷,国家危矣;光顾边饷,不养民生,国家亦危矣。如何平衡?如何取舍?这才是你们要琢磨的。”
他看了众人一眼,摆了摆手:“散了吧。”
学子们陆续起身,议论着往外走。林焱站起来,看着陈景然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一上了场,真敢说。
“林兄!”王启年从后头挤过来,一脸兴奋,“陈兄今天太厉害了!那个曹寅豫,问得那么刁,陈兄居然全接住了!”
“嗯。”林焱点点头,“是不错。”
方运在旁边说:“那个曹寅豫也不简单。问的那些问题,都是实打实的难处。要是换了我,早被问住了。”
林焱没说话,看着曹寅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个人,以后得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