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还小(2/2)
林焱接过稿纸,回去又琢磨了两天,重写了一篇。这回他把山长问的那些问题,一个个写进去,写得很细。写完自己看一遍,觉得比上一篇厚实多了。
山长看了,点点头:“这回对了。”
林焱松了口气。
...
这天,陈景然从家里带回一叠手稿。
那是他祖父当年参加乡试、会试的策论底稿,上面有考官的批注。陈景然把手稿分给大家看,王启年第一个抢过去,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是你祖父写的?”
“嗯。”陈景然说,“我祖父当年乡试第二,会试第七,殿试二甲。这些是他留下的。”
林焱接过一份,仔细看起来。
手稿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透着股沉稳的劲儿。策论写的是“边镇粮饷转运之弊”...跟林焱之前写的那个题目有点像。但陈景然祖父的文章,比他的老道多了。
破题平正,论证扎实,收束有力。每个环节都稳稳当当,挑不出毛病。最让林焱惊叹的是,文章里那些引经据典的地方,都引得恰到好处,既显学问,又不卖弄。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考官的批注:“此子于实务有见,然论事须有根,不可空言利弊。”
林焱盯着这行字,琢磨了好一会儿。
“论事须有根,不可空言利弊”,这是说,讲实务也要引经据典,否则显得轻浮。他想起自己那些策论,好像……确实有点“空言利弊”的毛病。
他把这行字抄下来,贴在书桌前。
王启年凑过来看,问:“这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林焱解释道,“咱们写策论,不能光讲大道理,得引经据典,让人知道咱们是有根底的。”
王启年眨眨眼:“那不就是‘穿着圣人的衣裳,说着自己的话’吗?”
陈景然难得开口:“粗俗,但准确。”
几个人都笑了。
...
晚上,四人讨论到深夜。
王启年把那叠手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边看一边感叹:“你祖父这文章,写得真好。我这辈子要是能写出这样的策论,死也瞑目了。”
“你才多大,就死不死的。”方运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王启年嘿嘿笑着,“不过说真的,陈兄,你祖父这文章,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景然想了想,说:“我祖父说过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是打底子,行路是长见识。光读书不行,写出来的东西是死的;光行路不读书,写出来的东西是空的。”
林焱听了,心里一动。这话,跟山长说的“读史不是为了背史,是为了鉴今”,是一个道理。
他想起前世,那些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能变成他策论里的“根”?
他想着想着,忽然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