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跨书院“联讲”(四)(1/2)
驳辩环节,提问依旧尖锐。有问如何界定“初兴之业”与“民生必需”,有问简化流程如何防止胥吏变相勒索,也有质疑“轻税扶助”会否导致税收不足。陈景然一一作答,引据《周礼》中的相关制度,又结合本朝律例和实际案例,条理分明,虽偶有被问住之处,但总体上沉稳从容。
下台时,掌声比昨日更热烈些。徐山长坐在前排,微微颔首。孟山长和陆山长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陈景然。
其他书院的阐述者陆续登台。漱岳书院的一位学子提出“严格核定商铺等级,按级征税”,晨曦书院则强调“加强市舶司管理,从源头把控大宗贸易”。各有亮点,但也各有局限。国子监这次推举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的监生,姓郑,面容严肃,阐述时引经据典极多,但略显空泛,对具体操作避而不谈。
第二轮结束时,已近午时。秋阳正烈,晒得人头昏脑涨。礼官宣布休会,未时三刻继续第三轮诗赋创作。
人群散去,各自觅阴凉处休息、用饭。应天书院在广场东侧搭了临时的凉棚,备了简单的茶水和糕点。林焱、陈景然、王启年、方运四人聚在一处荫凉下。
王启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酥饼,分给三人:“垫垫肚子。膳堂那边人挤人,我让斋夫悄悄留的。”
林焱接过饼,咬了一口,酥脆香甜。他看向陈景然:“陈兄上午讲得真好。那个‘度’与‘序’,点得透。”
陈景然慢慢吃着饼,摇摇头:“尚有不足。郑监生问‘轻税扶助如何不损国用’,我答得不够周全。”他看向林焱,“林兄若上台,会如何答?”
林焱想了想:“或许可以说,轻税扶助是‘放水养鱼’。短期内税收或许微减,但产业壮大、从业者增多后,税基拓宽,长远看税收反而可能增加。且民生安定,市镇繁荣,其利非止于税收一端。”
陈景然沉吟片刻,点头:“是这个道理。我拘泥于‘取予平衡’,未想到‘以予促取’这一层。”他顿了顿,看向林焱,“林兄的策论,写的是什么?”
林焱大致说了自己的思路。陈景然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问细节。方运也在旁听着,眼里有思索的光。
王启年边吃边嘀咕:“要我说,收税这事儿,最要紧是别让底下人乱来。我家商号每年交的税,明面上的数目还好,暗地里打点的、被卡要的,加起来也不少。要是都能明明白白,按规矩来,商贾们其实也愿意交。”
正说着,赵铭、孙尚、李玉清那几个人从旁边经过。赵铭脚步顿了顿,竟主动朝这边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姿态比昨日又缓和了些。孙尚还扯了扯嘴角,像是个笑模样。
等他们走远,王启年压低声音:“瞧见没?态度又变了。昨天是面子上的客气,今儿……有点真服气的意思了。”
方运轻声道:“陈兄和林兄讲得确实好。尤其是陈兄,法理实务皆通,很难得。”
陈景然神色平淡:“诗赋一轮,我不擅。”
这话提醒了林焱。下午的诗赋创作,是即景命题、限韵限时,考的是急才和文学素养。这恰是陈景然的短处,他学问扎实,思辨力强,但诗赋灵性上确实稍逊。而自己……林焱心里苦笑,又到了“借”的时候。
未时三刻,钟声再起...
广场中央的高台旁,立起了一面巨大的白木板。礼官手持朱笔,在板上写下题目:
“以‘文峰塔夕照’为题,作七律一首,押‘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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