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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还有机会去学,去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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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时,刘师傅留下话:“骑射非一日之功。回去自己琢磨,下次课,我要看到长进!今日表现,会记入平时考评!”

回去的路上,四人默默走着。王启年揉着胳膊,还在兴奋地比划拉弓的动作。陈景然依旧沉默。方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焱走在中间,感受着汗水浸湿的内衫黏在背上,秋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他看了一眼身边三个同屋,又回想起马场上那泾渭分明的两组人。

山长说,在书院,唯以学问人品论高下。然而,有些东西,譬如这骑射,在踏入书院之前,差距便已悄然划定。学问之路或许可以凭借勤奋弥补,但这些需要资源堆砌、阅历打磨的技能,却直观地映照出每个人身后的世界。

这还只是开始。林焱想。那些更深奥的经义,那些需要广阔见识的策论,那些需要真金白银支撑的“实务考察”……差距,恐怕只会更加无处不在。

他握了握拳,掌心还有拉弓留下的轻微刺痛。

路还长。至少在这里,还有机会去学,去追。

下午算学堂的光线比经堂敞亮许多,高大的雕花木窗全数打开,秋风挟着丹桂若有似无的甜香卷入,吹散了墨汁和旧纸页的沉郁气味。堂内桌椅排列得更疏朗些,每张宽大的柏木书案旁只坐两名学子,案上备着算筹、白纸、笔墨,还有几本厚重得能砸死人的算学典籍。

林焱与方运同坐一桌。王启年和陈景然坐在他们斜前方。堂内坐了约五六十人,是整个丙午届中选了算学课的所有学子,比经堂大课人数少些,气氛也似乎没那么紧绷,至少,在授课夫子进来之前是这样。

钟响三声,一位夫子踱步而入。

这位夫子与严夫子截然不同。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圆脸,细眼,未语先带三分笑,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酱色直裰,袖口沾着几点洗不掉的墨渍。他手里没拿书,只捏着几根光滑的竹制算筹,像玩扇子似的在指间转着。

“鄙姓赵,赵德广。”他开口,声音温厚,带着点江南口音,“往后这‘算学应用’的课,由我与诸位共同探讨。”他用了“探讨”二字,而非“讲授”,让人心头微松。

“算学,”他走到讲案后,将算筹轻轻放下,笑眯眯地扫视全场,“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账房先生计利钱、工匠测方圆的雕虫小技。在咱们应天书院,它却是一门‘通识’,是格物之基,经济之本,乃至兵法农工,无所不涉。”

他顿了顿,从讲案下摸出个布包,解开,里面竟是几件精巧的木质模型:一个缩小版的水车,一架天平,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几何体。

“今日不讲虚的。”赵夫子拿起那个水车模型,轻轻拨动叶片,让它吱呀转动起来,“咱们就从一道古题开始,热热身,也看看诸生的底子。”

他放下模型,用炭笔在身后悬挂的大木板上,写下几行字: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日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几日相逢?各穿几何?”

题目一出,堂下便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这道题不算生僻,是《九章算术》等古籍里有记载的“双鼠穿垣”难题,涉及等比数列求和与方程,对只学过基础算学的学子来说,颇有难度。

赵夫子拍了拍手上的粉灰,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诸位可有思路?不必拘礼,有想法便可说来听听。算学之道,重在思路清晰,倒不一定非要立刻得出确数。”

堂下安静了片刻。有人皱眉苦思,有人偷偷翻看带来的算学笔记,还有人已经开始摆弄算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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