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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林文博的“赠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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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林府东西向的穿堂走廊,在光洁的青石板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廊外几株晚开的桂花稀稀落落地飘着残香,混着秋日干燥的空气,酝酿出一种午后特有的懒洋洋的静谧。

林文博就是踏着这片静谧,从东院方向走出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拆开的锦缎小包袱,包袱皮是上好的湖蓝色杭绸,此刻被他随意地团在左手掌心。右手则捏着一封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信笺,信纸是如今江南闺阁中颇为流行的洒金粉笺,边缘印着细密的缠枝花纹。他低着头,边走边读着信,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连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微蹙的眉峰都舒展开了。

信是苏婉容差人送来的。除了信,还有一套新置办的文房四宝,一支紫狼毫笔、一方端溪老坑的砚台、一锭上好的松烟墨,还有一叠澄心堂的宣纸。东西不算顶贵重,但样样精致合用,显然是费了心思挑选的。随信附上的,还有几句温婉而不失分寸的问候,叮嘱他秋日干燥,读书之余注意保养身体,又隐晦地提及自己正在家中为他缝制一件冬衣。

这些体贴入微的关怀,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熨帖了林文博连日来有些焦躁憋闷的心绪。苏婉容虽出身商贾,但谈吐见识、行事做派,远比许多小官家的女儿还要得体周到,更重要的是,她明明白白地将未来的期望和助力都系在了他身上。这种被重视、被期待的感觉,尤其是在林焱考入应天书院、几乎夺走父亲和家族所有关注之后,对林文博而言,显得格外珍贵和慰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洒金信纸,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是啊,他林文博并非没有倚仗。他有母亲为他谋划,有外祖家可以借力,如今又有了苏家这门得力姻亲。只要他沉下心来,好好用功……

正当他心思浮动,对未来的设想渐渐驱散心中阴霾时,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林文博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林焱正从西边偏院方向走来,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色细布直裰,头发用同色布带整齐束起,身后跟着抱着一个小包裹的来福。两人似乎正要往外院去,大约是去做明日出发前的最后打点。

林文博脸上那抹尚未消散的笑意僵住了,如同春日的湖面骤然遇寒封冻。他捏着信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精美的粉笺边缘掐出了一道细微的折痕。胸腔里方才还充盈着的温煦与得意,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漏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迅速翻涌上来的、混合着不甘与酸涩的复杂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庶弟,能轻而易举地进入他梦寐以求的应天书院?凭什么父亲如今满口夸赞的都是他?凭什么连族老、连那些趋炎附势的族亲,都围着他打转?

他挺直了原本有些放松的背脊,下巴微微抬起,脸上迅速挂起一层惯常的、属于嫡长兄的矜持与疏淡,只是那眼神深处,却冰冷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林焱显然也看到了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走近。在距离林文博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依着礼数,微微颔首:“兄长。”

他的声音平静,姿态也算恭敬,挑不出错处。可看在林文博眼里,这份平静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令人恼火的笃定和从容。

林文博没有立刻应声。他将右手的信纸不紧不慢地对折,再对折,塞进袖中。这个动作他做得从容,甚至带着点刻意展现的优雅,仿佛在强调自己方才正在处理的是何等“重要”且“私密”的事务。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目光落在林焱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近乎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是二弟啊。”他开口,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这是……在忙明日启程的事?”

“是,有些零碎东西需要再确认一下。”林焱简短答道,并不打算多谈。

林文博却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结束意味,往前踱了半步,目光在林焱朴素的衣着和来福怀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裹上扫过,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丝讥诮几乎要掩藏不住。“明日便要远行了,二弟倒是沉得住气。”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用那种刻意轻飘飘的语气接道,“哦,为兄还未曾正式向你道贺。考入应天书院,真是……可喜可贺啊。”

“可喜可贺”四个字,被他用一种略显夸张的咬字方式说出来,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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