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人性的局限（2/2）

在它正下方，插在地面上的，是灰烬哀伤剑。

那柄剑在阿尔斯加德与幻魇分离的瞬间，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但剑身依然散发着恐怖的终结气息。

当幻魇的紫色迷雾触碰到剑身时...

嗡——

灰烬哀伤剑自主激活了。

不是攻击，而是...“吸收”。

终结的法则，对纯粹精神能量的幻魇而言，是天敌般的存在。

“不...不要...！！”幻魇发出绝望的尖叫，整个光团被强行拖向剑身。它挣扎、扭曲、试图逃离，但灰烬哀伤剑仿佛一个黑洞，无情地吞噬着它。

十秒后，最后一丝紫色雾气被吸入剑中。

幻魇，被封印了。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的声音——原来，永寂领域在阿尔斯加德崩溃时，已经彻底消散。

阳光，时隔数月，第一次真正照进这片被腐化笼罩的工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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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加德——或者说，重新恢复人类形态的他——跪在废墟中，低着头，银白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的身体布满了恐怖的裂痕，鲜血从裂痕中渗出，将残破的铠甲染红。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十指血肉模糊，那是强行逆转法则攻击时承受的反噬。

但他还活着。

以一种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活了下来。

杜扬走到他面前，三色流光在掌心缓缓旋转，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楚然和莎拉一左一右戒备着，虽然她们的状态也都到了极限。

只有娜塔莉娅，缓缓走到阿尔斯加德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两人对视。

那双蓝色眼睛，娜塔莉娅已经三个月没有真正看到过了。在死亡骑士形态下，阿尔斯加德的眼眶中只有幽蓝火焰，没有人性的温度。

而现在，这双眼睛中，有痛苦，有疲惫，有迷茫...但也有她熟悉的，那个曾经如兄如师如...更复杂存在的痕迹。

“杀了我吧。”阿尔斯加德先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犯下的罪...足够死一万次了。”

娜塔莉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裂痕。

她的指尖泛着微弱的圣光，试图治疗那些伤口，但发现圣光一接触裂痕就被某种残留的死亡能量排斥。

“水晶湾的那些战友…和老百姓。”她轻声问，“你后悔吗？”

阿尔斯加德沉默了很久。

“后悔。”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不是后悔做了那个选择...而是后悔，没能找到更好的方法。后悔...让双手染上了永远洗不净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娜塔莉娅的眼睛。

“但如果有第二次...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面对同样的状况...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我最恨自己的地方——我知道那是错的，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解法。”

娜塔莉娅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不是辩解，不是推卸，而是...承认。

承认选择的沉重，承认罪孽的真实，承认人性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