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沐家彻底完了(2/2)
刽子手的大刀一次次落下,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场。
人群中,有人偷偷看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那是烨王府的马车,帘子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可所有人都知道,烨王妃就在里面。她在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死去。
马车内,穆希端坐,面色平静如水。
小桃在一旁,忍不住小声道:“小姐,您……您不难受吗?”
穆希没有说话,只是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那一片血红的刑场。
难受?呵,只怕是原主沐希看了,也只会拍手叫好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半分波澜。
“走吧。”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
身后,刑场上还在继续着杀戮。可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刑场另一边,一辆简陋的马车也缓缓驶出城门。
车里,沐有德蜷缩在角落,面如死灰。他被革去所有职务,带着仅剩的一点金银,被勒令即刻离京,永不召回。
他的女儿,那个他从不放在眼里的女儿,用她的余生,换了他一条命。
他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了。官职,家产,儿子,族人……全没了。
只剩下这条老命,和那点可怜的金银。
那些金银细软被胡乱塞在车后,捆得松松垮垮,随时都会散落。他的官帽没了,官袍没了,连那块象征身份的玉佩也被收走了。此刻的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活像一个逃难的流民。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沐有德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楼。他曾在这里风光无限,也曾在这里趾高气扬。如今,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他正要放下车帘,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他探出头去。
官道旁,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静静停着。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沐希。
沐有德的心猛地一沉。
穆希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父亲。”她开口,声音淡淡的,“走之前,来送送你。”
沐有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父亲,下车吧。跪下来,给我磕个头。”
沐有德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穆希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沐有德浑身发冷。他想起那些得罪过她的人——沐柔死了,沐辉死了,王玉琴疯了,整个沐家都完了。她若想要他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况且,此时四下无人,也没人看见。
他咬咬牙,掀开车帘,颤巍巍地下了车,他走到穆希车前,缓缓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穆希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父亲,”她轻声道,“这一跪,是替母亲跪的。”
沐有德浑身一颤。
“母亲嫁给你这么多年,受尽你的冷落和欺凌。你害死她的父母,吃尽她的嫁妆,最后还放任别人害死她。这一跪,你欠她。”
沐有德低着头,不敢看她。
穆希继续道:“从今往后,你我父女缘分已尽。你走吧。”
她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
沐有德跪在地上,望着那辆马车远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个不孝女!让我下跪,她也不怕折寿!
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悻悻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走吧,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他喃喃道,像是在安慰自己,“那些金银还够花几年,等风头过了再说……”
马车辚辚向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三日后,一处偏僻的山道上。
沐有德的马车被一伙蒙面人拦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沐有德吓得魂飞魄散,“我、我没钱!我什么都没有!”
为首的蒙面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对着沐有德的脸看了看,点点头:“没错,就是他。带走!”
沐有德被从马车上拖下来,嘴里塞上破布,捆成粽子一般扔进一辆黑布蒙着的马车里。
他的两个老仆被打晕扔在路边,那些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里停下。
沐有德被人拖出来,眼前是一座阴森的宅院,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这是……这是哪里?”他挣扎着问。
没人回答他。
他被人拖进院子,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弥漫着汗臭、血腥和腐烂的混合气味。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目光呆滞,形如枯槁。
“新来的。”押送他的人说了一句,便将他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沐有德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地下赌坊的奴隶牢房。
那些被用来做苦力、被随意买卖、生死不由人的奴隶,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想起自己曾经风光无限的日子,想起那些跪在他面前阿谀奉承的人,想起女儿沐希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神。
是她。一定是她。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骂,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黑暗中,有人低声问:“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沐有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蜷缩在角落,望着那扇永远不会再打开的铁门,眼中满是绝望。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见过沐有德。
而地下赌坊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有个阉奴总是一遍遍喊着:“我是皇亲国戚……我女儿是王妃……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没有人理会他。
他的声音,淹没在黑暗深处,再也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