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处理伤口(1/2)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瞬间席卷顾玹全身,将那翻腾的狂躁与杀意狠狠压了下去!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另一条裤腿。
顾玹身体剧烈一晃,脸上疯狂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般的苍白与虚脱。
他眼中骇人的赤红迅速消散,重新露出原本妖异的瞳色,只是其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他抬眸,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成锋扶住、满眼震惊的穆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随即,他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随着那决绝的一刀和汹涌的鲜血一同流逝。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顾玹——!!!”
穆希挣脱成锋的搀扶,扑跪到他身边,看着他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和迅速蔓延开的血迹,看着他紧闭双眼、气息微弱的苍白面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来保持清醒,来避免伤害她……
“快!止血!金疮药!陆大夫留下的药!快拿来!快把王爷抬上马车!”她竭力稳住心神,嘶声喊着,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摆,想要按住他腿上那可怕的伤口。
“快!把王爷抬上车!小心他的腿!”成锋第一个反应过来,赤红着眼睛吼道。
几名距离最近、身上也带着伤却仍强撑着的亲卫立刻扑上来,与成锋一起,万分小心地避开顾玹大腿上那可怕的伤口和左臂旧伤,合力将他沉重的身躯抬起,快步冲向马车。
一旁的隆来恒见此,得知捡回一条命的他深深松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
马车内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凌乱,亲卫们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从行囊中扯出的厚毡。
顾玹被轻轻安置上去,脸色在昏暗摇曳的车灯下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腿上那个被他自己刺出的伤口,仍在汩汩地冒着鲜血,迅速浸透了毡子。
因马车内空间有限,放置好顾玹后亲卫们纷纷退出,成锋单膝跪在车辕旁,看着顾玹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和王妃肩上同样刺目的血红,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都带了哽咽:“王妃,您的伤……王爷这里,有我们照料,您快先歇着,让懂包扎的兄弟……”
“不用。”穆希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她甚至没有看自己肩头那足以让常人晕厥的伤口,只是利落地撕下已经被血浸透大半的衣袖下摆,又“刺啦”一声从衣摆上扯下更干净的布条,牙咬手缠,动作快得惊人,几下就用一种近乎粗暴却有效的方式,在肩头上方死死勒紧,暂时阻断了更汹涌的血流。
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瞬间布满冷汗,唇色又白了几分,但她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成锋,你进来掌灯,近些。”她吩咐道,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晰条理,只是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此刻身体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内心极致的紧绷。
成锋不敢再劝,连忙抓起固定在车壁上的风灯,拧到最亮,半跪着凑近,将光线尽可能集中到顾玹的伤腿上。
昏黄的光芒下,那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因剑刃的粗暴刺入而显得参差不齐,鲜血正从破裂的血管中不断涌出,触目惊心。
穆希深吸一口气,她伸出手,指尖冰凉,顾不得羞耻和男女大防,摸索到顾玹腰间玉带的机括,轻轻一按,解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腰带连同外袍、中衣一层层褪至胯部,露出整条受伤的大腿和一部分紧实的腰腹——
线条流畅优美、腹肌块块分明,一具本该称作精壮优美的解释男性躯体,此刻在灯光下显得苍白而易碎。
穆希此刻无心欣赏也无心害羞,她取过水囊,用干净布巾蘸着清水,开始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与方才给自己止血时的粗暴截然不同。水混着血,流到毡子上,晕开更大片的暗红。
清洗完毕,露出伤口全貌,更显狰狞。
穆希的目光沉静如水,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油布包——那是陆向思离开前,除了宁神香和汤药外,私下留给她的,里面是几样救急的外科用具和上好的止血生肌药粉,还有一些浸泡在烈酒中的羊肠线。
陆向思当时半开玩笑地说:“王妃冰雪聪明,我口述一遍缝合止血之法,您或许记得住。世事难料,有备无患。”
她当时只是默默记下,未曾想过,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先撒上厚厚的止血药粉,药粉被血液迅速浸湿,但涌出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些。然后,她用镊子夹起一根在酒中浸泡过的、细韧的羊肠线,穿在同样用酒擦拭过的特制弯针上。
灯光下,她的侧脸专注得近乎肃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掩了所有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紧张。她俯下身,左手用干净布巾轻轻压住伤口一侧,稳定皮肉,右手捏着针,瞄准,刺入。
第一针,穿过绽开的皮肉时,她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或恶心,而是身下昏迷的人,即使在无意识中,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刺痛而微微一颤。这细微的颤动,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更坚定的冷静。稳、准、轻、快。陆向思口述的要诀在她脑中清晰回响。一针,一线,拉紧,打结,剪断。
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到逐渐流畅。汗水从她额角鬓边不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有的滴在顾玹的腿上,混入血水,有的则被她毫不在意地甩开。
成锋举着灯,手臂早已酸麻,却一动不敢动。他怔怔地看着王妃低垂的眉眼和那双稳定穿针引线的手。灯光跳跃,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脊背,那上面还染着她自己的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妃,也从未想过,那双执笔调香、布置宴席的纤纤玉手,握起针线来,竟能在这样血腥混乱的战场上,进行如此精细而惊心动魄的“战斗”。
马车内,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每一针落下,穆希的心都跟着缩紧一分——她知道,若非为了救她,他不会中毒;若非怕伤她,他不会自残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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