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樱花下的送别(1/2)
2020年4月15日。湖北,武汉。
这一天的武汉,天蓝得有些不真实。东湖的樱花其实早已谢了,但这并不妨碍这座城市在今天,为那些即将离去的亲人们,补上一场迟到的“樱花雨”。
上午09:00。武汉会议中心。
几十辆大巴车整齐排列,车身上挂着鲜红的横幅:“致敬最美逆行者”、“昔日寒冬驰援,今朝春暖凯旋”。这是最后一批撤离的国家援鄂医疗队——北京协和医院医疗队。
叶知秋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的队服。两个月前,当她随队抵达这里时,那是除夕夜的深夜。那时的武汉像是一座被黑雾笼罩的死城,街道空旷得让人心慌,只有救护车的哀鸣。而此刻,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是复苏的杨柳,是这座城市重新跳动的脉搏。
“发车!”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呜————这一刻,警笛长鸣。但这不再是催促生命的警报,而是最高规格的礼遇。十几辆汉警快骑摩托车呈箭头状开道,警灯闪烁,护送着这支英雄的队伍踏上归途。
当大巴车驶上街头时,叶知秋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捂住了嘴。
十里长街,人潮涌动。没有组织,没有彩排。成千上万的武汉市民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戴着口罩,手里挥舞着国旗,举着手写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谢谢你们为武汉拼过命!”“热干面谢谢炸酱面!”“恩人,常回来看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路边,对着车队深深地鞠躬,久久不起。一位年轻的父亲,把孩子骑在肩膀上,指着车队喊道:“宝宝,快看,那是救命恩人!”沿途的所有执勤交警,无论在哪个路口,看到车队经过,全部转身,立正,敬礼。
“再见!谢谢!”“一路平安!”
呼喊声如海浪般涌来。不少市民一边喊,一边追着车跑,眼泪肆意地流淌。
叶知秋隔着车窗,拼命地挥手。她的眼泪也早已决堤。
“值得了……”坐在她身边的护士长,哭得妆都花了,“这两个月,哪怕累脱了几层皮,哪怕差点死在ICU里,看到这一幕,真他妈的值得了!”
这是一座懂得感恩的城市。这是一群懂得铭记的人民。
……
武汉天河机场。停机坪。上午10:30。
车队抵达机场。巨大的向阳集团包机的客机,已经在大坪上等候。
叶知秋拖着行李箱,走下大巴。她没有急着登机,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寻找什么。
人群的边缘,一辆满身泥泞的向阳物流皮卡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林大军站在车旁,穿着依然沾满灰尘的工服,戴着一顶旧鸭舌帽。
他没有走过来。因为他是物流保障人员,按照规定,还需要留守武汉处理最后一批物资的清退和仓库的收尾工作。而且,作为密切接触过高风险区域的人员,他现在还不能和即将归建的医疗队混在一起。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没有警戒线了,但那份为了大局的克制依然在。
林大军看着那个即将回家的女人,瘦了,头发剪短了,但精神很好。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北京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回家乖乖等我。”
叶知秋看懂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放下行李箱,双手拢在嘴边,不顾形象地大喊了一声:
“林大军!注意腿!别逞能!”
林大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自己那条义肢,用力跺了跺脚,发出一声闷响。“硬着呢!”
叶知秋破涕为笑。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并肩作战了80天的男人,转身登上了舷梯。
飞机起飞。林大军一直仰着头,直到那架银白色的飞机消失在云层深处。他低下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走,兄弟们。”他转身上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犷。“把最后一批货送完。咱们也该回家了!”
……
美国,关岛。
如果说武汉的四月是感恩与凯旋,那么大洋彼岸的四月,则是寒心与讽刺。
一艘巨大的核动力航母——“罗斯福号”,正孤独地停泊在关岛海军基地。这艘拥有5000名船员的海上巨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病毒培养皿。确诊人数超过了600人。
舰长布雷特·克罗泽,背着单肩包,孤身一人走下舷梯。他刚刚被解除了指挥权。
原因?因为他写了一封长达四页的求救信,恳求海军高层允许船员下船隔离。他在信中写道:“我们不在战时。水手们没必要去死。”
这封信被媒体曝光后,狠狠地打了五角大楼的脸。于是,美国代理海军部长莫德利大怒,不仅解雇了他,还公开羞辱他“太天真、太愚蠢”。
当克罗泽舰长走下舷梯时。航母的甲板上、机库里,数千名水手自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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